青丝铺散在桶边,白皙的肌肤恍如山峦明秀,沈漱玉轻轻阖上了眼。
身上的伤能好,可有些东西也磨灭不去了。
等她沐浴完又换上一身新的衣裙,巧薇便拿来一罐白瓷瓶要给她上药。
一夜未曾上药,脸上的巴掌印也分外夺目。
巧薇用手指沾了点药膏而后在伤处慢慢抹匀,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王爷怎对您下这样重的手……”
即便从前不算多么怜香惜玉,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落了个一身的青紫。
“王妃,您伤重成这样,明日还要回沈家吗?”
按照大雍的习俗,出嫁女子在初二这日是要回娘家探亲的。
可沈漱玉身上的伤重成这样,怕是走路都有些许困难。
短短一日的功夫,如何能将养得出来?
巧薇原本还以为沈漱玉定要找个由头推拒了回沈家的事,没想到沈漱玉却是迅速地点头应了声。
“自是要回,为何不回?”
巧薇满脸愕然,抬头的时候见她眼底近乎有几分森冷。
她总觉得,王妃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巧薇没有说话,沉默地帮她上完了药,便捏着瓷瓶转身想要去布早膳。
沈漱玉摇了摇头,唇瓣吐出几个字。
“先把避子汤端来。”
巧薇眼中复杂,屈膝应是。
待喝完了避子汤,沈漱玉的脸上才总算又有了几分血色。
巧薇端上早膳,沈漱玉也只夹了几筷就停了筷箸。
她身上疼得厉害,一夜未睡脑子里也尽数都是混混沌沌的。
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夜都想了些什么。
巧薇瞧见她这般模样更是心中害怕,弯腰伏在她身上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王妃,您到底是怎么了?您是不是、是不是要丢下奴婢要寻短见?”
“您不要丢下奴婢,要是您不活了,那奴婢该如何是好?”
沈漱玉蓦然回神,将她扶起又笃定道:“你放心,我不会寻短见。”
死是最容易的事情,活着要比死难上许多。
巧薇擦了擦眼,哽咽道:“那您为何……”
虽然这一早上也会同她说话,也会穿衣也会用膳,可却不像往常,连勉强的笑都不会笑了。
是否除了这满身的淤痕之外王爷又对她说了什么?
沈漱玉定定道:“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我也还有旁的事要去做。”
昨夜萧岱对她言语和身体上的羞辱,她此生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