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令仪听得幼童哭声,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是一手握糖葫芦的八九岁女童,梳着个双丫髻,在熊熊烈火下已然被骇得无法动弹,白嫩的脸上泪痕遍布。
不远处她的母亲尖叫一声,拔脚便朝她跑了过来。
偏偏此时鳌山灯已然被火吞噬一半,眼见就要倒了下来!
“不行,你们先走!”
眼前这一幕像极了虞令仪四五岁有一次和董春絮在外险些走散的模样,再次看到这一幕她几乎万念俱灰,下意识就跑了回去。
她离得近,几步将女童抱起搂在斗篷里,殊不知斗篷裙摆已然沾火,才跑出两步那巨大花灯就轰隆一声倒塌。
从霜已然急得忘记呼吸,“娘子!!!”
耳边纷杂声音如潮水涌来,虞令仪的手颤抖不止,紧紧搂着怀中的女童下意识就闭上了眼。
就连耳边轰隆的倒塌声响,都在这一瞬被放大了数倍。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像是有一阵劲风一般将她裹入了另一个怀里。
那怀抱宽厚温暖,胸膛不住起伏,似还带着隐隐的后怕。
虞令仪睁开眼,和霍诀苍白的面容对上。
她险些忘了,这男人今日一直在她身后。
虞令仪一颗心渐渐回归原位,瞬间转头去看几个丫鬟,见她们安然无恙,又见那花灯倒塌似并未砸到其他人,昼羽和丛阳也正在检查,这才有了劫后余生之感。
“多谢两位恩公!多谢两位恩公!”
那妇人哭着跑上来抱住仍抽泣不止的女童,对着虞令仪和霍诀二人行了数礼,声音激动不已。
虞令仪推了推男人,示意可以将她放下,霍诀却眸中一厉,低斥一句,“别动!”
四周惊声尖叫再次迭起。
不知从何处忽然出现的数个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举起了手中的剑,却都是对着虞令仪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寒光刀剑在夜色里泛着血一般无情的光泽,不少女子瞧一眼便觉寒意渗人,还有几人眼皮一翻晕在了地上。
杏儿也早在方才就哭了起来。
虞令仪两眼直直望着眼前朝自己而来的几人,下意识攥紧霍诀的衣袖一叠声急促道:“你、请霍大人护好我的丫鬟,事成之后我什么都愿意做!她们只是几个弱女子!”
霍诀低头看她一眼,喉头一动应了声,“你放心,不必你这般说我也会让昼羽护好她们。”
昼羽接收到他的眼色点了点头,顷刻闪身到了采芙几人身侧。
霍诀拔出随身带的软剑,一手紧紧将虞令仪揽在怀里,已然和那群黑衣人交起手来。
刀剑铮然相击的声音响彻耳边,混杂着周围慌乱的逃喊声,在虞令仪耳边有一种摄人的阴森冷意。
她鸦浓睫羽颤抖不止,被霍诀护在怀里听着耳边声音紧紧闭上了眼,鼻翼间也尽数都是他清冽好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