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压低身形往左摸,灌木越来越密,脚下出现被拱翻的泥,一块块翻起的土还湿着,草根朝上。
再往前,几棵小树从根部折断,断口毛糙,是硬撞断的。
气味先到。腥臊混着血腥,冲得鼻子发酸。我抬手,三人停在一排倒伏的灌木后面。
洼地中央,一头黑褐色的野猪正低头撕扯东西。体型比家猪大出两圈,肩高快到我的胸口,鬃毛竖起,一根根硬得发亮。
背脊上一条从颈到尾的硬毛脊凸起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獠牙从嘴角翻出,黄白色,尖端挂着血丝。
它撕扯的是一头变异麂子,半截身子已经嚼烂,肠子拖在泥里。
我盯住它的眼睛,心里沉下去。
普通一阶变异兽眼珠多是浑浊灰白,这头眼底泛着暗红,瞳孔缩成竖线。
身周空气有扭曲感,幽魂因子浓度明显高出一截。
一阶中期。楚玲玉给的情报说是一阶初期,这头显然又吞了别的东西,往上蹿了一截。
“麻烦了。”我低声说,“它比预想的强。”
沈心儿蹲在我左侧,指尖搭在自己腕上,眼底七彩光隐隐流动。“情绪很乱,饿和凶搅在一起,勉强能压。”
宁紫苑在右边找了一处土坡,架起八一杠。“我打它后腿?”
“别开枪,先用手榴弹。”我把九五式推到背后,抽出消防斧,“我正面引它,心儿压情绪,紫苑等它张嘴。”
计划定得简单,执行起来全乱。
我从灌木后窜出,斧刃横着切向它右后腿。
野猪反应快得离谱,前蹄一蹬,整头身子横过来,獠牙擦着我肋侧划过去。
外套划开一道口子,凉风直接灌进来。
斧头砍在它肩胛上,震得虎口发麻。鬃毛卸掉大半力道,刃口只嵌进去两指深,血珠子顺着毛根往外渗。
野猪吃痛,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四蹄刨地,泥块溅起来打在小腿上。
我拔斧后撤,它已经撞过来。肩膀挨了一下,人整个飞出去,后背砸在一棵树上,眼前发黑。嘴里全是土腥味,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航明!”宁紫苑在上面喊。
野猪没给我喘息的工夫,转头又冲。蹄声砸地,咚咚咚连成一片。我硬撑着往侧面滚,獠牙戳进刚才靠的那棵树,木屑炸开,树干裂了半边。
我刚站起来,它已经从树里拔出獠牙,甩了甩头,又扑过来。速度比刚才还快,鬃毛根根竖着。
我扣动九五式扳机。三发点射打在它肩头,子弹没进肉,被鬃毛和皮挡下来,只留下几个白印子。弹壳落地叮当响,野猪连顿都没顿。
“皮太厚!”我扔下枪,双手握斧。
沈心儿那边动了手。七彩光从她眼底漫开,野猪冲到半途忽然一顿,脑袋甩了甩,脚步乱了半拍。它开始原地打转,喉咙里的哼声忽高忽低。
“压住了!”沈心儿额头冒汗,“它现在又怒又怕,打架的念头断了。”
我抓住这半拍,绕到它侧后,斧头照着后腿弯劈下去。这一下吃准了力道,骨裂声脆生生响,野猪后腿一软,半边身子塌下去。
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裤腿,温热黏腻,顺着裤管往里流。
它没倒。
三条腿撑着地,反身一甩头,獠牙挑向我小腹。
我侧身,獠牙划过大腿外侧,火辣辣一条。
斧柄横挡,被它顶得脱手飞出去,插进两米外的泥里。
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