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红着眼扑上来,张开嘴。两排牙加獠牙,口腔里一股腥臭的热气喷到脸上,牙缝里还挂着麂子的碎肉。
我两手抓住它上颚,整个人被顶着往后退,鞋底在泥里犁出两道沟。它的舌头在我掌心里乱顶,滑腻滚烫。
“手榴弹!”我吼。
宁紫苑从土坡上冲下来,拔了保险的MK2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我松开一只手,侧身接住,指头勾住拉环。
野猪的嘴还在往前顶,舌头和牙床就在我脸前,唾沫溅到下巴上,带着腥味。
手榴弹塞进它嘴里,连带自己的手一起进去半截。牙关合下来,咬在护腕上,铁片硌得指骨生疼。
抽手,翻滚。泥水糊了一脸,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身后轰的一声。气浪推着我的背,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泥块和碎肉从天而降,砸在背上、头上、后颈上。
等耳鸣退下去,我才爬起来。野猪半边脑袋没了,剩下的身子还在抽搐,四条腿一下一下蹬着泥。血把洼地染成暗红色,气味浓得呛人。
沈心儿跪在地上喘,脸色白得厉害。“压它那一下,费得太狠了。”
宁紫苑扶着我站起来,看我大腿上的口子。“得缝,回去让阿姨处理。”
“先别管。”我盯着野猪的尸体。
幽魂因子从血肉里浮出来,暗青色,一点点往半空聚。
先散成雾,再收紧,压实,颜色从青转灰,最后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晶核,落在泥里,滚了半圈。
捡起来,入手温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一阶中期晶核,比贺大帮那几颗一阶后期的成色差些,但也是实打实的中期货。
“值了。”我把它揣进兜里,“这趟没白来。”
宁紫苑踢了踢野猪的獠牙。“这玩意儿能拆下来做刀。”
沈心儿缓过来,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山里这种货色,要是再多几头……”
“那就不是我们猎它,是它猎我们。”我扯下外套绑住大腿的伤口,血很快洇透布料,“回去。天色不早,山里头天黑得快。”
宁紫苑把野猪的獠牙掰了一根下来,又切了两块后腿肉收进空间。“不能白来一趟。”
下山的路走得慢。沈心儿体力透支,我腿上带伤,宁紫苑背着包还要扶人。走到半山腰回头看,洼地那边已经有乌鸦落下去。
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妈妈站在石桥边等着,看到我一瘸一拐,脸一下沉了。她没说话,先伸手把我扶住,另一只手撩开外套看伤口。
“深不深?”她问。
“皮外伤。”
苏酥从桥上跑下来,眼睛红了一圈,金红色的光在掌心压着没放出来。“哥!”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肩。
妈妈半蹲下来,手指按在伤口边缘,皱着眉看了一会儿。
“回去拿碘伏,得清创。”她抬头,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落到沈心儿发白的脸色上,“都先回屋。”
进屋后,妈妈点上灯,把碘伏倒在棉球上,动作轻得出奇。棉球碰到伤口那一刻,我还是没忍住抽了口气。
“知道疼了?”她手上没停,“一阶中期,你自己说情报是一阶初期。”
“它自己升上去的。”
“下回再遇上这种,先回来喊人。”她把纱布缠上,打了个结,手指在结上按了按。
我点头,灯影里她的侧脸绷着,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桌上摆着那颗晶核,暗灰色,纹路细密。
吸收完这枚晶核,我就能突破一阶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