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娶亲……”连竹皱着眉:“怎么办得像是丧事一样?”
燕绯绯和贺羽也都皱眉。
“你们这儿这是怎么回事?”燕绯绯叫来店家,叩桌问道:“这是哪家的喜事?”
那送亲的队伍还未走远,店家倒水的手微微发抖,只能压低着声音说:“这是何家的轿子。诸位有所不知,我们这鹿鸣山上百年前就供奉着一尊‘罗君娘娘’,因为特别灵验,人们还为她修了一座‘芙蓉庙’。这送亲的队伍,就是去芙蓉庙的!”
“我们这儿每个月都要有喜事,每次都得将新人都送去芙蓉庙,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连竹着急,急忙问道。
“唉,仙君莫急,且听我说。”看店家的模样已有三十:“我老娘还在的时候跟我说过,芙蓉庙以前香火特别旺,十里八乡凡是要娶亲、新婚的都会到罗君娘娘座下拜一拜,以图婚姻幸福美满,子嗣繁盛。可渐渐的,人都离开去到外地,芙蓉庙的香火也就断了。”
“大约是十几年前吧,先是有人在山上发现芙蓉庙附近总有坟墓被刨,庙里荒废多年又没人,夜里还总有……那种声音!”
“大家都以为不去山上就没事,恰好镇上时隔多年又办了场婚事。镇上一热闹,很多人就忘了山上的事。当时结亲的小两口是外乡人,根本不知道芙蓉庙的故事,也就没去拜罗君娘娘。可没想到、没想到……”说着,他面露恐惧,浑浊的眼球左右转动着:“新婚第二日,便被人发现惨死在了家中!”
“当时我们都害怕死了,还是一个游历途径此地的仙君告诉我们,只要每个月都有喜事,大家就会平安无事,要不然惹怒了罗君娘娘,我们的下场就和那小两口一样。”话音未落,店家只感到一股阴冷,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燕绯绯问道:“听你的意思,这些事儿都和芙蓉庙有关?我看你们这儿也设有叩仙台,难道当时途径之人没有上报仙门吗?”
店家又是叹气,苦涩道:“报了又如何,这里偏僻,不会有人来的。”
茶铺里一时寂静,只听间外面那忽远忽近的唢呐声。
贺羽思怔片刻,又问道:“不知道您是否见过一个身穿靛青色长衫,手上总摇着一并墨玉折扇的男子?”说着,手指在虚空还比划了下:“约莫这么高,人长得……忒风流。”
“有有有!可是一位姓萧的公子?”店家激动道:“你们认识那俊俏后生啊?他可是被刘财主强抢回家做女婿了,前几日刚刚和刘财主家女儿结亲去了芙蓉庙。”他压低声音,声线微微颤抖:“听刘家逃回来的家丁说,他们走着走着,忽然山道就出现了一排会动的尸体!他们当下人群就散了,都是拼命跑才捡回一条命来!”
“咔擦”一声,连竹手中的竹筷应声而断。他霍然起身,俨然一副气势汹汹就要冲上鹿鸣山的模样。
“你拦我做什么!我要去救二师兄!”连竹被贺羽一把拉住,急得眼眶都红。
燕绯绯说:“你先别着急,我们初来乍到,冒然闯庙救人,不觉得不妥。”
“那大师姐你说怎么办?!”连竹急切道:“几天过去,二师兄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们难道还要浪费时间吗?”
“正是因此,我们才要谋定再动。”贺羽的手指亲点桌面,结合店家所说,大致画出了路线图:“大师姐没说错,咱们如今情报不全,就这么闯上山去搞不好连我们自己都得折进去,”话锋一转,她说:“方才刚有送亲的队伍上去,今晚芙蓉庙中必定会有异动。我们先探一探虚实,再考虑怎么把二师兄救出来。况且……”
“什么?”
“况且刚刚店家也说了,二师兄的送亲队伍中途就被冲散了,他究竟是否在庙里也还尚未可知。你们看。”两人循着贺羽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鹿鸣山——那里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已经如墨汁般漆黑。
“这山中之物,绝对非同小可,还是要速速告知大师兄才行。”
鹿鸣山上不见山风,就连虫鸟鸣叫都诡异地消失,整座山犹如死去般寂静。
贺羽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这山安静得太过反常,不仅不见灵兽精怪,就连寻常草木气息都探寻不到一分,这里实在不对!
身旁的连竹也察觉到不对,背上的巨剑发出铮鸣警示。他开口道:“这山里也太过干净了,就像……一座坟墓。”
话音未落,忽地身后传来了整齐地脚步声。三人循声望去,来人皆是月白长袍,鹤纹银丝玉带——竟是太一宗的人!
为首的男子银冠束发,神情淡漠,抬眸看来时,贺羽瞳孔骤缩,脊骨仿佛被冰锥穿过,涌上一股恶寒——
陆砚修。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步步不离的小师弟,也是玉京山中众人口中那个被自己重伤的同门,如今仙门新一代的翘楚。
身为太一宗首席弟子,他怎么会来这儿?
四目相对的刹那,贺羽身体就像被针刺过一样,脑海中涌入过往的同时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太一宗的弟子见状不由得嘲讽道:“方才还想夸赞是哪位道友这般有眼力,不曾是魔宗的人,看来这些年你们也不是毫无长进。”
“不过你们向来都是这么缩头缩脑的吗?别不是为了修炼魔功,做了什么祸害人的事,心里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