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那个被扯断的铁链扣环留下的螺丝孔,我用白牙膏填上,用手指抹平,远看完全看不出来。
最后我检查了卧室。
床单已经换过了,脏的那条被我塞在洗衣机最底层,上面盖了两条毛巾和一件外套。
床头柜上的碘伏和棉签是正常的——她摔伤了,儿子给她上药,天经地义。
粥碗已经洗过了,放在碗架上。
垃圾桶里的东西全部清空,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我站在卧室门口,扫视了一圈。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透不进来。
妈妈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张脸。
她的呼吸平稳而深沉,脸上的青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淡了一些。
床头柜上放着止痛药和一杯水,粥碗已经空了。
一切都像是一个孝顺儿子照顾醉酒母亲的样子。
我脱掉橡胶手套,扔进厨房的垃圾桶,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瘫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纹还是那一条,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我盯着那条裂纹,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李董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妈今天请假了,没事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十秒钟。然后我打字:没事,就是昨晚喝多了,摔了一跤,在家休息。
发送。
李董秒回:那就好,让她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不急。
我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薰衣草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
妈妈买的那个牌子。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她醒了之后会不会发现什么?
她会不会想起什么?
那个谎言真的能撑住吗?
然后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床垫弹簧的声音。她醒了。
我站在她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指关节碰到木门发出两声轻响。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床垫弹簧又响了一声——她翻身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一个担心妈妈的儿子应有的样子”,然后推开门。
她靠在床头,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脸上的青紫从紫色变成了暗红色,嘴角的血痂还在,但周围的肿消了一点,至少能看出她本来的五官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