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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02(第6页)

“两先令。”

“得了吧,才多远啊?”

“可远呢!”

“你就别蒙我了!”她一脸怀疑地说。

她爬进车里。八个人一下都挤进了这辆破旧窄小的海滨马车。

“你们瞧,”莫雷尔太太说,“一个人才合三便士,要是坐有轨电车一定很贵”

他们一路驶去。每见一个村舍,莫雷尔太太都会喊:

“是这个吗?呃,可能就是这个!”

大家屏住呼吸地坐着。奔驰而过,然后不约而同的叹气。

“我很庆幸,幸好不是刚看到的那个破烂的房子,”莫雷尔太太说,“我刚才真是被吓坏了。”他们一路向前驶去。

他们终于到达了订好的屋子,它孤零零地立在公路边上。到达花园之前,他们要经过一座小桥。他们都非常喜欢这屋子,一边是海草地,另一边是大片农田,田里种有青色的大麦、黄色的燕麦、红色的小麦和绿色的块根作物,平****的一片一直伸展到天边。

“保罗,”他母亲在卧室里叫他,“吃块黄油面包。”

“好吧。”他应声答道。

他回来的时候,见他母亲正一本正经地在厨房里忙碌。女房东很年轻,她的丈夫失明,她要洗所有的衣服。莫雷尔太太总是自己在厨房里洗锅洗碗,也自己铺床。

“你不是要一个真正的假期吗?”保罗说,“现在,又开始干活。”

“干活?”她大声说。“你说的什么呀!”

他喜欢跟她一起穿越田野,去村里,去海边。她不敢过那个木板桥,他笑她好像个小孩子。总之,他们真的有了相互依靠的感觉。

只有别人都去听“黑人民谣”了,她才有单独的机会与他相处在一起。米丽安觉得这种歌太无聊,他自认也有同感,一本正经地告诉安妮,听这种歌谣是干傻事。而他在路上却不停地高歌。要是他偶然情不自禁在听他们唱,那种蠢劲还使他感到大为惬意呢。不过对安妮,他又有说法:

“这种杂乱的曲调太没意思。稍有艺术细胞的人都不会坐在那儿听。”他在米丽安面前说到安妮和其他人时则满带讥讽的口吻:“他们大概又去听歌了。”

看着米丽安竟然也唱起这种歌谣来,真是件怪事。她的下巴从下嘴唇到下巴颏一直是挺直的。她唱歌时总能使保罗想起波蒂柴里[文艺复兴时佛罗伦萨的一位著名画家。]笔下某位悲伤的天使,即使那歌词是:

“赶快到情人小胡同来吧

恣意与我散步和聊天吧。”

在他画画或别人都去听歌之时,保罗才真正属于她。保罗滔滔不绝地向她谈论他喜爱那地平线:他何以感到林肯郡的长空和大地象征着意志的坚强,正如诺曼底式[罗马式建筑的早期形式。]教堂的弓形拱门一层层象征着人类的精神不屈、顽强地突飞猛进,没人知道他的极限;他说,这是跟垂直线和哥特式[十二到十四世纪在欧洲盛行的一种以极高且尖的拱顶、细长的廊柱为标志的建筑样式,目的是造成高入云端、升入天国的神秘氛围,巴黎圣母院是哥特式建筑的代表。]尖端拱门设计相反的,垂直线和哥特式尖端拱门直耸云霄,笔直地消失于长空。保罗说他自己是诺曼底式的,而米丽安则是哥特式。而她也赞同他的说法。

一天傍晚他们一起到朝瑟德素浦延伸的大沙滩。波涛汹涌拍打岸边,化为泡沫。这是个温暖的傍晚。这片沙滩只有他们俩在漫步,周围只有海浪的拍打在声声作响。保罗喜欢看海水扑打沙地。他喜欢容入海浪的喧腾和海滩的宁静之间的那种感觉。米丽安跟他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很紧张。他们回家时夜幕已降临。一路要经过许多沙丘中的一处凹地和两堤间一条隆起的草路。四下漆黑寂静,沙丘后面传来海水拍打的低吟声。保罗和米丽安默默地在路上走着。他突然一怔,似乎因为过于激动而无法呼吸!一轮黄白色的皓月正从沙丘那边凝视着他们。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月亮。

他仍旧一动不动,认为在这茫茫黑暗中,那月亮是唯一的东西。他的心跳加速,胳膊的肌肉紧张。

“怎么啦?”米丽安喃喃道,等着他说话。

保罗回过身来盯着她。米丽安站在他身边似乎只是没有实物存在的阴影。她帽子的黑影遮住了她的脸,他不知道她在看他。在沉思中她有点紧张不安——很动情很虔诚。热血在他胸中烧得像一团火焰。尽管他很激动,但她无法明白这种**。不知何故她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在期盼他表露虔诚心境。怀着这种期盼的她,也多少觉察到了他的**,于是紧张地注视着他。

“怎么啦?”米丽安又一次喃喃问道。

“是这月亮。”保罗皱着眉回答说。

“是啊,”米丽安表示赞同,“不美吗?”她对他感到奇怪。

保罗自己也搞不清状况。他毕竟很年轻,两人的亲密关系又很特殊,他想要把她搂在怀里以减轻他心中的痛苦。但他怕她,他像男人需要女人一样需要她,却一直被压在心底,已被压抑成一件难于开口的事。当她想到他因为此情而受尽折磨痛苦进而担心时,他早已畏缩到他的内心的避风港了。现在他们各自对感情的挣扎,弄得他们连初吻也不敢尝试。她几乎经受不住肉体之爱的冲击,连一个热吻也经受不住;他则过分畏缩、过分敏感而不敢吻她。

他们沿着黑乎乎的沼泽草地往前走,他一言不发地感受着这透彻的月光。她在他身边慢慢地走着。因为她让他感到痛苦而使他心中产生怨恨。抬眼远看——他看见黑暗中闪烁灯光,那是他们点着灯的村舍的窗口。

保罗心里总想着他的母亲,还有其他有趣的伙伴。

“啊,别的人早就回来了!”他们一进屋,母亲看见他们在一起就说。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耐烦地嚷道,“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去散步,不是吗?”

“我可以很自然地认为你和大家会共进晚餐的。”莫雷尔太太毫不妥协地说。

“我愿意,”他反驳道,“现在并不晚。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吧,”他母亲讥讽地说,“那就随你的便吧。”那一晚,母亲没有再理会他。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一直装模作样地看书。米丽安也在看书,只当自己不存在。莫雷尔太太恨她,是她把自己的儿子保罗变成了这样。她眼看心爱的着保罗越来越狂妄、自大、忧郁。她认为是米丽安的罪过。安妮和她的朋友们都一致跟她为敌。除了保罗,米丽安没有任何自己的朋友。她并不重视那些人的态度,所以也不放在心上。

保罗恨她,因为她破坏了他的闲适与纯真。他为她给他带来的莫名羞辱之感而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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