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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02(第5页)

有时他们一起散步时,她会害羞地用自己的胳膊挽着他的胳膊,她感到很自然的;这样做却使他内心产生强烈的矛盾。跟米丽安相处时他总是绷在高度的紧张状态之中,这时他本能的爱情之火就变成了一连串微妙的思绪。她愿意努力;如果他这样也非常开心,用她的话说就是忘乎所以,她在等着他回到她身边,等着他心情恢复原样;他则皱着眉头,努力跟自己的心灵挣扎,急切地渴望得到理解。在这般渴望理解的**下,他们的心灵相互碰撞;她觉得她完全得到了他。不过,首先必须使他处于超然的状态才行。

如果米丽安用胳膊挽着他的胳膊,对他来说几乎就是痛苦。他好像意识分裂。她挨着他的那个地方好像因摩擦而滚烫。他内心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命令自己对她没有感觉。

仲夏的一个傍晚,米丽安又去他家,因为爬坡的缘故身体温度偏高。保罗一个人在厨房里,他清晰地听到母亲在楼上走动的声音。

“去看看香豌豆花吧!”他对米丽安说。

他们一起走进花园。来到小镇和教堂后面,天空呈现一片橘红;满园里温暖的阳光把每一片叶子都照得与众不同。保罗走过一长排美丽的香豌豆花,这里摘一朵那里采一朵,都是淡黄色和淡蓝色的。米丽安也全身心地享受那股花香。花的魅力如此之大,她感到一定要使它们变成她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她弯下腰闻花香时,她和那花似乎在相亲相爱。保罗不喜欢这样的她。这般举动未免有些过于直白,有些过于亲热了。

他摘了一大把以后,两人一同回到屋里。他仔细听了听,觉得母亲不在注意到他们,然后说:

“过来,我给你别上几朵花。”他一下子在她的衣服胸前别上两三朵,然后退后几步看看效果。“你知道吗,”他说着从自己嘴里取出别针,“女人在镜子前戴花要下功夫戴好才对。”

米丽安微笑。她想只是把花别在衣服上而已,何必这么认真。保罗给她别花十分用心,或许是他兴之所至。

米丽安笑了,这使得他不大喜欢。

“有些女人也是这样的——那些看上去很一般的女人。”他说。

米丽安听他此言,竟把她跟一般女人混为一谈,又一次大笑,却并不是发自内心。如果别的男人说出这种话,她并不会往心里去。但是换成他来说,就伤了她的心了。

保罗将要把花别好时,隐约听见他母亲下楼的脚步声。所以别完最后一朵后便迅速走开了。

“千万别告诉我妈妈!”他说。

米丽安拿起书,站在门口,失落地望着那火红的夕阳。她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来找他了。

“晚上好,莫雷尔太太。”她恭恭敬敬地问候她。听起来就好像她认为自己不应该站在那里似的。

“哦,是你呀,米丽安。”莫雷尔太太冷淡地回答。

保罗坚持要大家接受他和这姑娘的纯洁友情,莫雷尔太太办事有分寸,自当不会伤害孩子的心。

他二十岁时,全家人才有钱出外度假。莫雷尔太太自结婚之后除了去探望她的姐妹外,从未出门度过假。现在,保罗总算攒够了钱,全家可以如愿以偿外出度假了。去的人还真不少:安妮的几个朋友,保罗的一个朋友,威廉原先工作过的事务所的一个年轻人,米丽安也在其中。

保罗和母亲为写信预订房间的事争论不休。他想租一幢带家具的小别墅,时间是两周。而他母亲认为一个周就足够了。

最后总算从马伯索浦寄来了回信,正是他们想要的那种一周三十先令的小别墅。保罗想到母亲,不禁欣喜若狂。她可以好好地度假了,晚上,母子俩坐在一起,心中构思着度假将是何种享受。这时安妮进来,还有伦纳德、爱丽思和凯蒂。大家都欢欣鼓舞,满怀期望。当保罗告诉了米丽安这件事,她非常忧心地考虑着什么。莫雷尔家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他们要星期六早晨乘七点钟的火车。

保罗提出让米丽安在他家过夜,这样她会因此而方便许多。她还可以来他家吃晚饭。大家非常高兴,连米丽安也受到热情的款待。然而似乎从她一进门来,气氛就变得沉寂。他读到了琴·英吉罗[十九世纪的一位英国女诗人,代表作为长诗《肯特郡的**》。]写的一首诗,诗里提到马伯索浦,所以他要求一定要念给米丽安听听。他从未如此多愁善感得想给他家里的人念诗。而现在,他们都欣然地听他念诗。米丽安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听,深深被他所吸引。莫雷尔太太妒忌地坐在椅子上,也打算听听看。就连安妮和父亲也在认真地听,有趣的莫雷尔头歪在一边听,那样子就像有些人听布道而感到不大自在似的。保罗低头看着书,现在他拥有了所想要的听众。莫雷尔太太和安妮几乎在跟米丽安唱对台戏似的,比谁听得最认真、谁能讨得他的喜欢。这令他感到骄傲。

“是用钟敲出的一种古老曲调,是用来预防洪水的警告。我猜想,恩特贝新娘可能是在一次洪水中淹死的,”他回答道。其实他对此也一无所知,但是他决不会示弱而向妇道人家承认这一点。听的人相信,编的人也相信。

“那些人明白这曲调的意思吧?”他母亲问道。

“是啊——就像苏格兰人听见《森林里的鲜花》[苏格兰的一首古代民谣,英国作家瓦尔特·司各特曾根据此民谣写作诗歌。]一样——另外,他们总是倒过来敲钟[旧时存在于苏格兰的一种民俗,即将各个大钟的音响颠倒乱敲,作为警报。]来报警。”

“怎么回事?”安妮说。“倒敲与顺敲声音不同吗?”

“可是,”他说,“如果你敲钟的底端,声音就低沉,而朝上敲声音就变得响亮,是当——当——当——当——当!”

他这模仿之声的音阶越来越高。大家都觉得很新鲜。他也觉得真新奇。新鲜劲儿一过,又接着开始读诗。

“嗯,”他念完后,莫雷尔太太好奇地说,“如果这首诗歌没有这么令人悲伤就好了。”

“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跳水自杀?”莫雷尔问。

大家一片安静,安妮起身收拾桌子。

米丽安起身,想要帮着收收拾盘盘碟碟。

“我来帮你洗。”她说。

“用不着,”安妮嚷道,“杂活太多,不能让客人太辛苦!”

米丽安不善于跟人家亲热随便,也不坚持,便又坐下跟保罗一起看书。

他父亲不中用,他就成了这一伙的带头人。如果那口白铁箱子运去了弗斯比而没有运去马伯索浦怎么办,想到这儿他颇为担心。他胜任不了雇马车的差事,是果敢、瘦弱的母亲完成任务的。

“喂,上这儿来!”她对一个人喊道。“这儿!”

保罗和安妮在一旁等着看会是什么结局,不但没有羞愧,反而捧腹大笑。

“去布鲁克村舍,多少钱?”莫雷尔太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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