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我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在这是个稍微带有温暖、阴暗的下午。在薄雾中,农舍的红屋顶就像火一样红。他很喜欢这种天气。对克莱拉来说,他能感觉到,但还是没有想明白。
道斯太太稍微有点颤抖。
“他——他贬低我。因为他总是得不到我的心,就不停地恐吓我。我感觉,我几乎想逃走,却又无法动弹。他似乎很野蛮。”
“我了解。”
但其实他根本就不懂。
“他老那么无耻吗?”他问道。
“是有那么点儿,”道斯太太吞吞吐吐地答道。“后来他认识到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我的心了,后来他就更加无耻——他真的是太无耻极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下定决心离开他呢?”
“因为——是因为他对我不忠诚——”
两人相对沉默不语。道斯太太踌躇的把手放在了篱笆门上。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他感到他的心怦怦直跳。
“但是你——你就——你没有给他什么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呢?”
“亲近你的机会。”
“我都嫁给他了——我本来就心甘情愿——”
两人都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有节制。
“但我相信他是爱你的。”他坚决地说。
“好像是的。”道斯太太答道。
他想把手拿开但又办不到。她把手拿开,为他解了围。又沉默片刻后,他又开始说:
“我想你应该始终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吧?”
“是他先背叛了我。”道斯太太说。
“我想,他必定是急切的需要你在他身边?”
“他总想以此恐吓我。”
但这番谈话已使两人都神情恍惚。保罗突然间跳了下来。
“走,”他说,“咱们去吃下午茶吧!”
他们找到了一家村舍,在阴凉的起居室坐下。她倒了茶给他。她看上去很沉默。他觉得她再一次在他面前退缩了。吃了茶点后,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茶杯,她玩弄她的结婚戒指。她很明显的心不在焉,拿下戒指,把戒指竖在桌上转起来。那个金戒指变成了一个闪耀、半透明的圆球。圆球不见了,戒指在桌上来回颠抖。她一次接一次地转了起来。保罗在一边看着,看入迷了。
可是她毕竟是结过婚的女人,而且他信赖的是纯朴的友情。他却认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光明正大的。不过只是男女间的友情而已,并且此友情在任何文明人之间都会有。
保罗像许多与他同龄的年轻男子一样。在他心中,性已变得如此复杂,以致否认自己曾想过要克莱拉或米丽安或他认识的其它女人。性欲是一种超然之物,它不属于一个女人。他一心一意地爱着米丽安。他只要一想到克莱拉心里便兴奋不已,他想跟她斗心眼儿,她的**和胳膊的曲线对他来说挺熟悉,它们好像都已经刻入他心中;但是那未必是他真正想要的。但对此他是永远不会承认的。他确信他是真的爱着米丽安。要是他在很久的将来结婚,一定会以娶米丽安。他想让克莱拉理解这一点,她什么也没说,由他作决定。他只要一有机会便去找她——道斯太太。可他又会常常写信给米丽安,偶尔还去她家坐坐。于是,他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冬天;但他好像并不很急躁。他母亲对他也宽松多了。她认为克莱拉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倒致他跟米丽安疏远。
保罗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有何异常。米丽安是他的好友、情人,属于贝斯伍德,属于家乡,属于青年时代的他。克莱拉是新友,她归于诺丁汉,归于尘世,归于现实。在他看来,这之间的界限是很明显的。
道斯太太和他见面甚少,关系冷淡的时候居多;但是他们总会言归于好的。
“难到你过去对巴克斯特·道斯很不好吗?”他问她。这事困扰他很长时间。
“你指哪方面?”
“哦,我也不知道。你没有做什么对他态度很坏的吧?你没把他弄得没脸见人吧?”
“请问,你指哪方面呢?”
“让他感到好像不为重视——我知道。”保罗声称。
“你真是聪明,我的朋友。”她冷冷地说。
两人谈话就此中断了。这致使她冷落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她现在很少见到米丽安。虽然这两个女人的友谊虽然没有中断,却已很淡薄。
“你要去听音乐会吗?星期天下午怎么样?”克莱拉在刚过完圣诞节后开心地问他。
“我原先打算要去威利农场。”他随意地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