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久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窗纸透进一层灰白的光,昨晚那轮几乎把整个山头照亮的满月早已落到另一边。
她躺了片刻,才坐起来。
身体还有些疲倦,但那种被月种从里面撑开的躁动已经退了。手臂上的黑纹只剩下一道很淡的痕,从手腕内侧延伸不到两寸。
她伸手摸了一下。
皮肤和平常一样。
昨晚最后那一刻重新回到脑子里。
——够了。
月种真的停了。
隼人没有离开,藤崎也未施术。真正让月种停下的人是她。
弥久转头。
身旁空着。
她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隼人不在房里。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弥久披上外套走出去。
藤崎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个旧木盒。千夏靠着柱子,美子则蹲在一旁煮水。
隼人坐在屋前石阶上。
背对着她。
弥久走近才看见,他左侧腰腹的引纹已经不只是黑线。
靠近最深的地方,皮肤周围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怎么变成这样?】
隼人回头。
【醒了?】
弥久蹲到他旁边。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起来看我变黑一点?】
她瞪了他一眼。
藤崎从后面开口:【他半夜发烧。】
弥久立刻转头。
【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有什么用?】藤崎说,【月种才刚停,再把你弄醒靠近他,只会让引纹更深。】
隼人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现在已经好多了。】
弥久把他的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