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而言,这是个很适合野心家的行业,我偏偏不是。
想在这行立足,就得跟去参加活动时遇到的同行们一样,抱有必须吸引最多目光的决心。
我本质上并不是想要这个。
我只想要那一个人的目光,因为不确定她会不会看向自己,才那样拼命地游动。
要不然,就得抱有对某一领域奇迹般的深爱。
小时候我想着,长大后总会找到的,但长大后也没自动成为一个全心投入某项事业的大人。
多年来,我大概只是拥有了比较严肃的年龄,褪去了青春的荧光色,还获得了腰疼。
而很不巧,这是个歌颂自我实现的时代,没有人喜欢谈论爱了。
真实的、抛去算计的爱很没用,其实不能提供救赎,无法治愈心理疾病,也带不来钱。
爱情电影都更倾向书写一个“两人为了各自的理想选择分开”的结局。
在这方面,妈妈很成功,姐姐也很成功,那我呢?我多少也得往自我实现上努力,否则会显得太懒惰。
确实有一段时间是成功的,妈妈赞不绝口,总是夸奖:你看,你本来就是很聪明的,真不愧是我的宝贝。
她肯定了我的价值,我却并不开心。
如果是以前,或许还能跟姐姐谈谈这些事,她会说:你只要存在这里就是我的宝贝了。
媒体要有表达欲,我一直想表达都只有这些无聊的事情:你离开后,我迷上了家居改造,可能和动物喜欢做窝类似吧,人始终是种动物。
我们会做爱,对你而言是不是也属于无法抵抗的动物性?
有时候,我会坐在公园里发呆,绿化带里都是长春花,一种几乎风吹过就会开的亚灌木,我会一直看它,看很久,看出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的心也是一样的,即便放任它枯萎,但你的风一吹过,仍然心花怒放。
烧成灰了也能死灰复燃,我真的有那么无可救药,爱哪里有那么重要?
至少现在,这些事,我还不希望田嘉鸢了解。我能轻松地与她进行各种各样的亲密接触,却难以说出自己的心声。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直到她的脸上扬起一个微笑,带着点脆弱,和我一起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没关系,你现在不想说就不说。”她出声后,我才发觉那是在强忍着泪水,“我只是希望……呃,这么说吧,其实你抱我的时候,亲我的时候,我都是很开心的,还有像现在这样,拉着你的手。”她摩挲着我的手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而且现在住在这里,有了一份新工作,也很开心。所以呢,我希望你也是开心的。就这样?我想说的就这些。”
我的心跳忽然变得有点快。
扯了纸递给姐姐后,我叹着气,把她的脑袋靠在了自己肩上。
“没办法,陪你哭一下吧,然后你要振作起来给我揉胸哦。”
“你好烦……”
明明有纸,她还是拉起我的手来擦眼泪,与我分享着暂时看不透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