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问我你是不是单身,你懂吧。我只能答她说不知道啊,你的恋爱状态真的很神秘。反正我自己猜你是独身主义嘛,大部分人也这么觉得的。”蟑螂停顿了一下,“但我顺口就跟她说……呃,我有点好面子,反正答应她会帮忙问一下。所以就,来问你了。这个应该没什么吧?反正她也有心理预期,我就回她说你是独身主义吧。”
我看着蟑螂。
“我不是啊。”我说。
“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独身主义了。”
蟑螂嘀咕:是没说过。然后问我:“那你会谈恋爱的啊?”
“看情况吧。”我犹豫了一下,回答。
“这么说你谈过?”
蟑螂的声线从那种面对陌生人电话的模式放松下来,成了朋友间对话的状态。
她大概本就是想借这个话题来了解我。确实,我平时很少讲自己的事,她们还评价过,说我像个间谍。
“谈过啊,”我说,“十六岁的暑假谈过。”
“这么精确的时间点!”
“然后被人家甩了,挺惨的吧,从此以后就封心锁爱了。”
或许是我的语气不够庄重,也可能是一个暑假的恋爱没什么好刻骨铭心的,蟑螂一时间以为我在开玩笑,笑了一声,又发现我没笑,才收敛起嘴角。
我确实没在说谎,只是选了一部分的真话来讲。
“一个暑假的事情,对你的影响这么深远啊。”蟑螂有点尴尬地说。
“挺复杂的吧。反正你就告诉她我是独身主义好咯。”
我们安静地面对面坐了一会儿,蟑螂显然在消化这件事,她消化到差不多了才问:“可是,你到现在也不会想找个伴吗?”
“没想过。”我摇头。
“那岂不是等于守寡一辈子了,”蟑螂长叹一口气,“哎哟,小Y你还挺痴情的。而且至于吗,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都说了很复杂,反正可能谈恋爱不适合我吧。”我尽量显得云淡风轻一点。
“为什么不适合你啊,你挺好的啊。你长得也好,也有钱,有能力,好相处。你条件可好了,真的,别看低自己。”她开始讲心灵鸡汤了。
“我没有。”我有点不耐烦,“求你了,就说我独身主义啊。好了好了聊点别的。”
蟑螂撇撇嘴,又开口说:“好吧,我其实是想说,咱俩认识也有十年了吧,我居然连你的性取向都不知道,这样真的很荒谬啊。”她看起来有点受伤,“你知不知道那个小五,哎哟,她也是很冒犯。她当时说:‘你们认识那么久,你居然不知道?’我真有被嘲讽到!”
“知道性取向又不会把我们的关系拉近一点。”
我觉得非要知道性取向也很荒谬。
蟑螂本人也没跟我专门聊过性取向,身边更没出现过什么对象。
她是个毫无疑问的工作狂,未来应该会成为跟一群猫咪生活在一起的巫婆型老人。
“可是……可是这是构成你这个人的一个部分,是你的喜好啊。作为朋友,难道不可以告诉我吗?”
蟑螂近乎恳求地握住了我的手,撇着八字眉,姿态就差跪下了。她虽然表情不灵动,实际是个热心肠,大概是真情实感地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