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烧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攥紧了。
孝顺。
帮妈拎东西是孝顺,低头听妈跟人聊天是孝顺,站在菜市场里被老板娘夸是孝顺。
孝顺这两个字在菜市场的油烟和鱼腥味里滚了一圈,落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了味儿。
“还行吧,最近懂事了。”宋晞晨把零钱塞进帆布袋,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映着豆腐摊上方那盏吊灯的一点暖光。
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拍,往下移了移,落在我攥着袋子的手上,又收回去。
“走了,再去买点肉。”
她转身往肉摊走。
我跟在后面,帆布袋里的鱼还在动,尾巴拍着塑料袋。
经过一个卖调料的小摊时,她停下来买了一小包花椒和两个八角,摊主用牛皮纸袋包好递过来。
她接过来塞进自己口袋里,手在口袋边缘蹭了一下,摸到那根黑色细皮筋,珠子硌着指腹。
肉摊前面人不少,排队等着绞肉馅。
宋晞晨站在队尾,我站在她旁边。
旁边有个大妈在跟摊主讨价还价,声音又尖又高,宋晞晨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胳膊贴上了我的胳膊。
隔着毛衣和校服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
她没挪开,就那么贴着。
“你爸晚上回来吃饭,得做点好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他最近加班多,瘦了。”
“嗯。”
“你下午把作业写完,别老拖到晚上。”
“知道了。”
她不再说话了。
队往前挪了一步,她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胳膊从我胳膊上滑开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贴着的地方,毛衣的料子被压出一道浅浅的褶子。
买完肉出来,帆布袋里已经塞满了。
青菜、豆腐、草鱼、五花肉、一包花椒和两个八角,袋子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宋晞晨走在我前面半步远的地方,黑色弹力裤裹着两条腿,走路的时候臀肉在布料下面交替起伏,幅度不大但实实在在。
她经过菜市场门口那家炸油条的摊子时停了一下,油锅里的热气和油烟扑过来,她眯了眯眼。
“吃不吃油条?”
“不饿。”
“那就走吧。”
出了菜市场,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把菜市场里那股混浊的气味冲散了。
马路上的车流声比刚才大了一些,电动车从身边窜过去,带起一阵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