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晞晨站在路边等红灯,手插在弹力裤的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冬天的风把她几缕碎发吹起来,贴在脸颊上。
她抬手拢到耳后,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
“刚才那个老板娘。”我开口了。
“怎么了?”
“她说孝顺。”
宋晞晨没接话。红灯变绿了,她迈开步子过马路,我跟在她旁边。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脚步没停。
“她说她的,你听你的。”
过了马路,沿着小区外墙往门口走。
梧桐树的枯枝在头顶上交叉着,影子落在路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小区门口那家药店门口摆着一台体重秤,宋晞晨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秤面,没站上去。
她的步子比出门的时候慢了一些,大腿内侧的摩擦感可能比刚才更明显了,走路的时候两腿并得比平时紧。
“妈。”
“嗯?”
“下午……”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深灰色毛衣的轮廓被照得发白,脸藏在阴影里,只有桃花眼的眼尾被照亮,瞳孔里映着小区门口那盏路灯的一点光。
嘴唇抿着,等我说下去。
“下午我写作业。”
她看了我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写你的作业去。”
她转身往单元门走。
我跟上去,帆布袋在手里晃着,鱼尾巴从袋口露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拍打。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她上楼的时候步子放慢了一些,手扶着楼梯扶手,黑色弹力裤绷着大腿的轮廓,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在扶手上攥了攥,又松开,继续往上走。
到了家门口,她从帆布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时候家里还是出门前的样子,玄关地板上的水痕已经干透了,卫生间门关着,里面泡着那套白色护士服。
她把菜拎进厨房,把鱼和肉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水池里,青菜和豆腐搁在灶台旁边。
我站在厨房门口,帆布袋空了,攥在手里不知道该放哪儿。
“把袋子挂门后头。”她头也没回地说。
我把袋子挂好,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她弯腰在水池前面洗鱼,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白嫩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根黑色细皮筋。
水龙头哗哗响着,她拿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两下,刮鳞、开膛、掏内脏,动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