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他身边,长发散在肩上,水没到胸口。
她大概真的只是来“泡一会儿”,起先还规规矩矩地并着腿,靠着池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沈砚没敢多看,余光却收不住。
她的长发被水汽濡湿,几缕贴在颈侧,发梢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荡一荡;平时那张娃娃脸被热气蒸得透出薄红,眉眼一软,静得不像十九岁。
水只没到她的胸口,那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肩从水里探出来,挂着几粒细小的水珠,她一呼吸,水珠就滚下去,滑进被水面遮住的地方。
(是妹妹。)
从小一起洗过澡的妹妹。他把视线挪回竹篱上,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哥哥最近,好像瘦了。”
“有吗。”
“有。”她侧过头看他,眼神软软的,“是不是……事情太多了。”
沈砚没答。他确实累——不是身体上的。那些线,那些脸,那些被按住的念头,像一池子温水,把他裹在中间,暖,却透不过气。
“哥哥,”沈眠忽然往他这边靠了靠,肩头抵上他的手臂,“你要是累了,就跟眠眠说嘛。”
她的体温隔着水传过来,比水温高一点。沈砚往边上让了让,她却跟了过来。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他的小腿。
很轻,像一尾鱼——她的脚在水里伸了伸,脚趾顺着他小腿蹭过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她脸上什么都没有,还在讲院里的事,讲到一半自己先笑。
(是无意的。)
她根本不是故意的。他这么想着,小腿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却迟迟散不掉。
“眠眠。”
“嗯?”
“你……离远一点。”
“为什么呀。”她一脸无辜,“我们是兄妹啊。”
就是因为她这样坦然,他才……才拿她没办法。
……
沈眠没有退开。
相反,她慢慢地,把身子转了过来。
热水在两个人之间晃荡,她抬手,扶住了他的膝盖,然后一点一点,朝他靠过去。
她的头发被水汽濡湿,几缕贴在颈侧;浴衣早就搭在了池边,水面上飘着一点皂角的香气。
“哥哥。”
“嗯。”
“帮我搓背好不好。”她说着,自己先转过身去,把光洁的背对着他,然后,又很自然地,靠进了他怀里。
她把搭在池边的干毛巾递过来,偏了偏头,示意他用。
(搓背而已。)
帮她搓个背,能有什么事。
他蘸了水,从她的后颈往下擦。
热水早把她背上的皮肤泡软了,毛巾走过去一路都是滑的,几乎听不见声。
他擦过她的肩胛,那两片薄薄的骨头在掌心底下轻轻撑起、又落下;擦到腰侧,她那条线浅浅地收进去,他指腹一滑,水就顺着那处凹痕淌了下去。
她背对着他,一声不响,只把身子往后又贴了半寸,像是嫌他离得太远。
(离远点。)
他该离远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