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皇贵妃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阴沉模样。
“本宫早就说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宁皇贵妃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以为扳倒了太子,你父皇就会高看你一眼?”
“他只会觉得你心胸狭隘,容不下自己的兄弟,手段还如此拙劣。”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此刻早已走火入魔。
这些话,他恐怕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傅静芸那张写满了厌恶的脸,还有她那决绝的,不肯回头的背影。
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裴云衍?
论家世,他母族显赫,裴云衍的母妃不过只是个早死的楼兰舞女。
论品性,他温和谦恭,裴云衍却阴鸷狠辣。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裴云衍?父皇是这样,傅静芸也是这样!
这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像毒藤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脑海里仅剩的清晰念想,便是他要毁了裴云衍。
彻彻底底地毁了他。
一个疯狂而不理智的念头,在他心里悄然成形。
与三皇子府的阴云惨淡不同,长春宫内,却透着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
喜悲同因。
裴舟鹤为裴云衍没有得到重罚而愤恨不平,傅静芸与皇后,却因此看到了事情的回旋余地。
“皇上将太子禁足东宫,实则是不想仓促地改变朝廷格局。”
皇后坐在暖榻上,慢慢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神色比前几日松快了不少。
“只要人还在东宫,没有被打入宗人府,那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傅静芸点了点头。
她明白。
父皇这是在玩弄权术,平衡朝局。
他既要给裴舟鹤和苏家一个交代,安抚他们,又不想真的动摇国本,扰乱平衡的党羽阵营。
所以,他选择了最折中的法子。
将裴云衍高高拿起,再轻轻放下。
这份认知,让傅静芸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哀家已经派人联系了云风奇。”
皇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让他暗中去查硝石之毒的来源,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皇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与懊悔。
“说到底,是哀家糊涂了。”
“早该想到,云家才是我们真正的臂助,哀家当初居然还怀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