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黛蝉便没了声。
仆妇急匆匆从小门走开。
崔云柯扭头,正从门缝里见姚黛蝉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手里还攥着他早晨才换下的中衣,咬着唇闷闷不动。
他略略凝目,分去几许视线。却见姚黛蝉猛地将中衣往地上一摔,绣花鞋连连在上头踩了几脚。踩完还不解气,又捉着衣裳在石阶斜坡上狠搓几把。
做了人母了,还幼稚地如三岁孩童。
崔云柯嗤了声。
姚黛蝉正在胡思乱想,骤觉一阵冷风袭来。好似崔云柯在冷哼。
她一惊,慌忙抓起衣裳藏到身后四处张望,但见风吹草木,哪里有人影。
姚黛蝉抚抚心口,再看手里脏了的中衣,认命地打了水来洗干净,也放弃了拿崔云柯东西撒火的念头。
指不定他要哪里冒出来呢。
她望另一处院子。
祯儿被奶娘带着在里头,不让她进去,也不知想不想她。
姚黛蝉鼻子酸得厉害,默默走进崔云柯的卧房,老老实实将床铺衣柜都整理了番。
这些事儿,在桃花巷里她做了无数遍。比起染丝线,绣花,送货也轻松得多。可她就是浑身不得劲,等仆妇回来检查内务,只得了个恨铁不成钢的勉强及格。
姚黛蝉耷拉着脑袋,仆妇还想骂,眼一转,忍住了。
到了晚上,院子里亮起灯,崔云柯也才终于回来。
姚黛蝉一直在廊下鲁班凳上等动静,一听他回来了,立刻低眉顺目地站到一旁夹道欢迎。
崔云柯乜她眼,抬脚入了门。
姚黛蝉倚在外头没动。
“噔!”里头突传碎碗声。
姚黛蝉一激灵,小心一看,崔云柯坐在八仙桌前,正喝茶。
地上一只簇新的汝瓷碗摔得稀碎。
姚黛蝉咽了咽唾沫,磨磨蹭蹭跨进门。又取了只备用的,而后把玉箸双手奉上。
崔云柯扫了眼玉白一双手,没接。
姚黛蝉才想起仆妇的吩咐,心里怒骂崔云柯作怪。以前同食怎么不见他这么多规矩。骂归骂,手里已经夹了一筷菜送进口中。
“不冷不热。”
“也没毒。”姚黛蝉补充。
崔云柯却还是没动,漠道:“你便是这样目无尊卑的?”
姚黛蝉一噎,是了,她如今是签了契的奴婢,通房!
她低声:“大人,菜色不冷不热,也没毒。”
崔云柯才接过玉箸,不知是不是意外,那大手接箸时擦过了她的手心,勾得人发痒,飞快收回手。
姚黛蝉暗暗觑他,崔云柯却安静地用了饭,放下碗洗漱。
姚黛蝉还没吃,瞧这模样官衙怕是也不会给她另外准备晚餐。她心里堵得慌,却没个地方言说,便看向八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