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色竟每道都被崔云柯夹了一筷子,一盘没动过的找不出。
诚然以前没少吞对方的口水,可此时她却还是深深觉得受辱。
姚黛蝉吸一口气,取了双提前藏好的木筷,草草夹了几口了事。仆妇来收盘子,她也跟着一道出去,谁想仆妇把门一拍:
“娘子不留在房里伺候,跟着我老婆子做什么!”
“那我的房间在哪里?”姚黛蝉气过了头,匪夷所思地想发笑。
仆妇奇怪地瞅她:“娘子是贴身侍候的,不与大人同一间,要什么自己的房?咱这地方也小,这间院子拢共三间房,一间大人住,一间浴房,一间放杂物,没多的。”
说罢,不顾姚黛蝉的祈求就走了人。
姚黛蝉扒着门栓还想挣扎,“吱嘎”,门一开,崔云柯一身水汽步出,“你在做什么?”
姚黛蝉放下手,“大人,我担心大人受风,正在此处挡着。”
“哼。”
姚黛蝉脸热,小步跟过去,“我能不能去见见祯儿,祯儿不见我睡不着……”
“我回来前瞧过,祯哥儿已睡了,无需你担心。”崔云柯睨她,“三个乳母都是十年老手,比你会带孩子。”
姚黛蝉气闷,她熬了一天就为了和祯儿这些温暖时光,崔云柯却轻飘飘就将它夺走。
谁叫她落到他手里了呢,姚黛蝉强忍着,“那我明日……”
“你表现得好,自然可以酌情。”
崔云柯在榻上坐下,拿过油灯看书。
姚黛蝉憋着气,去给他铺被褥。又殷勤地拿起扇子摇动。
崔云柯目不斜视,待她摇的手累也没出声。姚黛蝉感觉到胸脯胀鼓鼓地痛,偷偷摸了摸,手上慢下来。
正忐忑,崔云柯终于放下书:“熄灯。”
她如蒙大赦,剪了灯芯,就去了一侧小榻上闭目,祈求明天快点到来。
姚黛蝉累了一日,睡得极快。
哺育孩童时的吴地歌谣柔柔飘荡在室中,柔软地好似春风。
暗中,大床上的黑影动了动,纤薄的眼皮掀起。
是幻听。
宁波。
陆斐收到信,顿觉这几日的苦熬值了。
崔大人事事周到,不仅愿意放手提拔他,还助他寻亲。陆斐霎觉跟对了人,浑身是劲。便大笔一挥,继续苦干。
此事中唯一全然置身事外的,便只江忆之。
随从又吃了闭门羹回来,江忆之再好脾性也少不得黑脸。
“这崔云柯,甫一离京就故意拿乔,占着官职大一节,恨不能骑到我头上去!”
四下面面相觑。他如今也养出官气,气头上无人敢劝。
“江郎。”
女声飘来,下人才歇一口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