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间的门半掩着,护理师在里面喊她的名字。
男人没有越界,只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阵,她听见他说。
“你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耳鸣会被你自己的怒气放大。”
“你看得出来我生气?”她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朝她的肩膀抬了抬下巴。
这个动作太短,纪抒旻反而笑了,嘴角没有真的牵动。
她想起昨夜那个抄袭音档,声音突然从喉咙里冒出来,像没经过剪辑的原始音。
“我的声音不是让你拿去填流量池的。”她说。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她为何说这句。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侧过身,不再看他。
后来她做了听力检查。
右耳高频确实掉了几个分贝,间歇性耳鸣,成因不明。
医生说要追踪,她说好。
走出诊间时,男人还坐在外面。
他递来一张名片,不是强迫性的,只是把纸片放在她手边的椅面上。
“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拾音社。”他说。“我录过很多耳朵不舒服的人,有些人需要的不是药物,是重新信任自己的声音。”
她低头看名片。裴译,拾音社创始人,声音疗愈研究员。
“我不是病人。”她说。
“我不是医生。”他说。“我只是愿意听你耳鸣的人。”
纪抒旻没有立刻收下,但也没有把名片拨掉。她把名片夹进手机壳里,像放走一只飞虫后,留着一片透明的翅。
回到家已是下午。
她关上门,开了电脑,把那个抄袭音档和自己的原始档拉进同一个编辑视窗。
两个音轨叠在一起,波形几乎重叠。
她拉远时间轴,连换气点的误差都在零点三秒以内。
那片黏在耳蜗里的锡纸又响了。
她闭上眼,把音量调低。男人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像一段没录完的对白。
她把那条对比音讯又播了一遍,相似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