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身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旧布衣,身形佝僂,面容憔悴,几日的磋磨让他越发苍老。
他猛然转头,看清门口的身影,双眼骤然睁大,满脸不敢置信。
粗糙的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二哥,真的是你?”
武松看著兄长憔悴落魄的模样,鼻尖骤然一酸,再也绷不住情绪。
他上前一步,双膝重重跪地,身姿挺拔的汉子,此刻满是愧疚与自责。
“哥哥,兄弟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
厚重的愧疚裹挟著武松,离家这些时日,兄长独自留在家中,受尽旁人欺凌,皆是他的疏忽。
武大郎望著跪地的弟弟,心底积攒多日的憋屈、怨气,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连忙快步上前,弯腰伸手,用力將武松搀扶起来,掌心带著常年揉面的粗糙温热。
“二哥,这些日子你都去何处了?”
他上下打量著武松,见弟弟面色清瘦,眼底满是心疼,连忙开口。
“你看你,都饿瘦了,我去给你拿几个炊饼垫垫肚子。”
至亲骨肉,从无半分计较,满心满眼只剩关切。
武松听闻兄长温厚的话语,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热泪瞬间刷地滚落,顺著脸颊滑落。
沙场硬汉,不惧刀枪棍棒,不畏世人非议,却扛不住兄长半分温柔体恤。
他迅速抬手抹掉眼角泪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沉声开口。
“哥哥,我不饿。你如实与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口为何一直有人守著?”
武大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死死攥住武松的胳膊,掌心用力,生怕他衝动行事。
“无事,半点事都没有!你千万不要衝动,莫要与人爭斗!”
“我好不容易盼你归家,安稳日子没过几日,你可莫要再惹上官司!”
武松胸腔起伏,怒意未消,却知晓兄长是真心担忧。
他周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放鬆,压下心头戾气,冷声道:“我不动手,哥哥只管如实说来,到底出了何事?”
武大依旧满心不安,下意识转头看向武松身后的巷口,左右张望一番。
“刚才来的,可是你的兄弟?他人呢?”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张山领著一眾弟兄,不疾不徐地出现在院门之外。
方才武松独自上前,张山特意带著眾人驻足远处,刻意留出片刻光阴,让这对久別重逢的兄弟独处敘旧,不扰至亲温情。
武松神色微变,骤然回过神来,方才一心牵掛兄长,险些忘了张山一行人。
他连忙转身快步走出院门,姿態恭敬,拱手相迎。
“哥哥,快快请进,家中简陋贫寒,还望哥哥多多见谅。”
张山面带温和笑意,摆了摆手,缓步踏入小院。
“我也是穷苦出身,早年居所比你家中还要简陋,何须见外。”
这话句句属实。
武大虽贫寒,好歹在清河县有一处落脚的院落。
而他在县城之中仅有一间鸽子笼,还有几十年的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