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娼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对。
许娼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小老板,签合同砍价从来不眨眼,可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的脊背会不自觉地……微微弯下去一点。
只有一点点。
但许扬看到了。
(爸到底在搞什么?)
他咬着指甲想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最里层,摸出一个黑色U盘。
那是三天前他趁许娼洗澡时,从父亲公文包里偷偷拷出来的加密文件夹。
他还没破解开。
但他有预感,答案就在里面。
窗外天色暗下来。楼下传来许娼开始做饭的声音,锅铲碰击铁锅,油花溅响。
许扬,下来吃饭。
许娼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低沉、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威严。像每一个普通的、和青春期儿子关系有点僵的父亲。
许扬把U盘攥在掌心里,走下楼。
餐桌上是两菜一汤。
许娼坐在对面,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许扬碗里,没说话。
许扬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父亲夹菜的动作里,有一种他从未注意过的小心翼翼。
最近那些人是谁?许扬开口了。
许娼的筷子停了零点几秒。
生意上的事,跟你没关系。
上次来的那个男的为什么捏你脖子?
安静。
许娼抬起眼看他。
父子俩对视。
许娼的眼睛很好看,狭长、深邃、黑得发亮,但许扬此刻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极力克制的、翻涌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心虚,而是更深的、更沉的什么。
吃饭。许娼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他低下头,继续吃。
许扬也低下头,手在桌子底下无声地攥紧了那个U盘。
凌晨两点十七分。
许扬是被尿意憋醒的。
晚饭喝了两碗汤,睡前又灌了半瓶矿泉水,膀胱准时发出了抗议。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脚踩上拖鞋,摸黑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
路过许娼的房间时,他停下了。
门没关严。留了大约两指宽的缝隙,一线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落在走廊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道细长的伤口。
许扬本来不会在意。
许娼有时候会半夜处理工作,开着台灯看文件到很晚。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闷的一声喘息,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刻意压住了尾音。
他停住了脚步。
(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