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在我之前就已经是了。
许娼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他从十六岁开始。
采精,体检,定期供人使用。
身体要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他们会检查体脂率、肌肉量、皮肤状况、精液质量。
不合格就扣分。
扣到一定程度……
他没有说下去。
【爷爷是怎么死的?】许扬问。
许娼看着地板上的贞操锁。
五年前。
他五十二岁。
体检报告说他的睾酮水平连续三个季度下降,精液质量不达标,前列腺开始出问题。
许娼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是颤抖,是一种极力克制的、压在喉底的沉重,不合格的肉畜会被淘汰。
他们叫退役处理。
处理。许扬重复了这个词。
宰杀。许娼说出了那个真正的词,生殖器保留,用于下一代的入栏仪式。其他部分……我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
许扬想起了那盘炒饭的味道。咸鲜的,带着一种特殊的、紧实的肉质口感。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今天吃的那个?许娼看着他,黑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是你爷爷的。
许扬知道。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听到许娼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某种东西还是在他胸腔里碎裂了一下。
我呢?许扬问,我也是肉畜?
许娼沉默了很久。
从你出生的那天起就是。
窗外有一辆车驶过,车灯扫过窗帘,在客厅墙壁上投下一道移动的光影,然后消失了。
我一直想……许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一面承受了太久压力的墙终于渗出了第一条细缝,想让你不知道。
想让你正常长大,上学,工作,离开这个城市,离得远远的。
但他们不会放过你。
你的DNA在他们的档案里。
从你出生那天起就录入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
对不起。
两个字。很轻。轻到几乎被时钟的滴答声盖过。
许扬坐在父亲旁边,赤裸的肩膀靠着赤裸的肩膀。两个人的体温在接触面上缓慢交换。
他没有说没关系。因为确实不是没关系的事。
他也没有说我恨你。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照片的时间线——从二十岁到三十七岁,十七年,每一张照片上的表情变化,从抗拒到麻木到自嘲。
他的父亲在这条路上走了十七年,独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