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扬翻回第一个文件夹,找到了这个男人的编号组。
第二张照片里,这位主任医师赤裸地跪在一间白色瓷砖的房间里——看起来像某种改造过的诊室——嘴里塞着张口器,口水拉成长丝挂在下巴上,脖子上锁着带刺钉的训练项圈,鸡巴被贞操锁牢牢禁锢着。
他的白大褂被扔在脚边,胸口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他的编号。
表格上的退役日期是空的。说明他还活着。还在被使用。
许扬回到第三个文件夹继续翻。
他注意到——没有儿子的男人,在这个文件夹里是没有照片的。
空缺。
像被从序列中抹去了一样。
他们的存在只保留在第一个文件夹的三张照片和第二个文件夹的文字记录中。
没有后代,就没有传承的影像需要保存。
他翻到了接近末尾的位置。
一张照片。
他认识照片里的人。
许娼。
年轻很多——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比现在长,有点自然卷,搭在额头上。
他坐在一张老式皮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很小,大概只有几个月大,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连体衣,眼睛闭着,小嘴微微嘟着,一只手攥着许娼毛衣的领口。
许娼看着怀里的婴儿。
那个表情——许扬从来没在父亲脸上见到过。
不是笑,也不是不笑。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太多东西以至于无法被归类为任何一种情绪的表情。
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但眼睛里有水光。
不是在哭,就是那种……快要溢出来但被硬生生逼回去的湿润。
那个婴儿是他。
许扬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一次,他又碰了一下触控板把它唤醒。
他把三个文件夹全部关掉。拔出U盘。合上笔记本电脑。
台灯还亮着。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房间很安静,只有隔壁许娼均匀的呼吸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口。
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
对面的居民楼里还有几户亮着灯,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有人在透过窗户看电视——那些正常的、不知道这座城市地下涌动着什么的人,正过着正常的夜晚。
许扬把窗帘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