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凰却笑了:【那便好。本宫也不愿骗人。】
她起身,自己卸下凤冠,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既如此,今夜我们把话说开。你我要做五年夫妻——至少表面上是。五年后,若朝局稳定,本宫许你和离,另觅良配。】
谢珩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她的,冰凉。
【殿下为何是五年?】
【因为本宫需要五年时间,】萧明凰仰头饮尽杯中酒,【五年后,承煜该能亲政了。】
谢珩看着她。
那时的萧明凰不过十七岁,眉眼间却已有了掌权者的锐利与疲惫。
她穿着大红嫁衣,站在烛光里,美得惊心动魄,也孤独得让人心疼。
他忽然问:【那五年后,殿下当如何?】
萧明凰怔了怔,随即笑道:【那时本宫该是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了,或许找个安静的封地,养养花,读读书,了此残生。】
她说得轻松,谢珩却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他举杯,将酒饮尽:【那这五年,臣会做好殿下的驸马。】
【只是表面夫妻?】萧明凰挑眉。
【是。】谢珩点头,【殿下放心,臣不会越界。】
那夜,他们和衣而眠,中间隔着一条清晰的界线。
谢珩确实守诺。成婚头一年,他处处以礼相待,晨昏定省从不缺席,在外人面前给足她长公主的体面,却从不越雷池半步。
直到那个雨夜。
萧明凰从回忆中抽离,手指轻轻摩挲谢珩的掌心:【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同房吗?】
谢珩身体微僵:【记得。】
那是成婚一年后的秋日,连日阴雨。萧明凰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太医来了几拨,药灌下去却不见好。
谢珩那时已搬去听雪轩独居,听闻消息,连夜赶来。
他进房时,萧明凰正昏沉着,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喃喃说着胡话。宫女们束手无策,跪了一地。
谢珩挥退众人,自己坐在床边,用湿布巾一遍遍替她擦拭降温。从深夜到黎明,他未合眼。
天亮时,萧明凰的烧终于退了。她睁开眼,看见谢珩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手里还攥着半湿的布巾。
她动了动,谢珩立刻惊醒。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
【你守了一夜?】萧明凰问。
谢珩点头,伸手探她额温:【烧退了就好。】
他的手很凉,贴在额头上很舒服。萧明凰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谢珩,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谢珩怔住。
【我们只是表面夫妻,不是吗?】萧明凰看着他,【你本不必如此。】
窗外雨声淅沥,房内烛火摇曳。谢珩看着她因病而显得脆弱的脸,那层维持了一年的冰冷克制,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因为臣发现,】他轻声说,声音里有压抑的情感,【臣做不到只把殿下当作政治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