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程雨先醒的。
我是被那点动静弄醒的——她坐起来的时候床板响了一下,很轻;跟着是找衣服的声音,一件一件,找一样穿一样,没有一样是翻出来的。
我把眼睛闭上了。
她去了卫生间,水开得很小。
出来的时候她把那条毛巾折回四折,搁回洗手台上;又去厨房把那杯水喝完,杯子洗了,扣在架子上。
她做这些事跟平时一样,一点声都没有。
回来她才坐到床边。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我那根早上是硬着的。
她隔着睡裤摸了一下,停了两秒,把手伸进去,握住肉棒慢慢撸了两把。
她撸得不快,手也是凉的;撸完她自己愣在那儿,把手指头在我腰上按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她另一只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
五点五十二。
她把被子给我盖回去,掖了一下被角,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在门口站了有那么十几秒。我没睁眼,就那么听着——她大概是回头看了我这边一眼。然后门开了,又轻轻合上。
脚步声下楼,一层一层,走到楼下,单元门响了一声。
我睁开眼睛,天还黑着。床头柜上那个闹钟被人碰歪了一点。
我起来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楼下看。车没停在门口——她走到路口去打的车,怕车灯照到单元门。
我把她那只杯子从架子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她刚才洗完扣在那儿,杯口朝下,跟我的那只并排。
枕头上还有她那点味道,肥皂底下是她自己的。
七点我把晓萌上礼拜说的话想了想,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礼拜六几点到。她回了四个字:五点多到。
八点多我在楼道口等陶佳。
她下夜班回来,工装外面套着那件外套,头发压着一道帽子印,眼睛熬得发红。她看见我站在那儿就慢了半步。
“哥。”
“你先回屋洗把脸。”
“先不洗。”她说,“你说。”
我们站在楼道口,就着那盏声控灯。我把本子翻开,念了那三行。
602,一人,女,单位在城里。
604,护士,夜班,不好聊。
604次卧,房租两千六,外地的,好说话。
她听完没有马上说话,把“好说话”那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他们怎么知道我一个月两千六。”她说。
“我填的表。”我说,“上礼拜一我去街道交入户登记表,表上写着604次卧两千六,写到年底。”
她点点头,像是把这件事记下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是外地的。”
“你签合同那天登记过身份证。”我说,“哪儿的号,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们写我几点上下班,是什么意思。”
“算你什么时间一个人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