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叶柔:衣服别洗了,我那不是好衣服。
回晓萌:鸡蛋煮两个,我记住了。
回陶佳:账记着。走之前有事说话。
回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十点多,楼道里有人敲门。是陶佳,她穿着家常那件T恤,头发已经散了。
“哥。”
“嗯。”
“我今天在桌上有一句话没说。”她说,“我走的原因我不说,那是我自己的事。可我走之前有件事要托你。”
“你说。”
“我走了以后,这层楼你多看着叶柔姐。”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不经事。”陶佳说,“我们俩住一个屋半年,她半夜回来,先把鞋摆在门口、把保温杯灌满,再进屋里躺着;她难受的时候不出声,就把窗帘拉上。我走了以后,这层楼就她一个人在这头了。”
“行,她的事我管。”我说,“这楼里住的都是我的人。”
“那就行。”她说,“我这就回去了,明天早班。”
晚上,我等到十点半。
晓萌那间屋的灯灭了有一会儿了,门虚掩着,她一直这样,从来没锁过。我推门进去,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她没睡着,就是躺着。她翻过身来贴到我这边,一条腿搭在我腿上,脸埋进我肩窝,手搭在我腰上,几秒钟就不动了。
她身上是暖的。
她那间屋比别的屋小,窗子朝西,白天晒了一整天,墙都是热的;被子底下那点温度一会儿就起来了,她软在我这边,手在我腰上挪了半寸,找着个舒服的位置就停住。
“哥。”她闷着声音说。
“嗯。”
“我今天吃的那个鱼,刺多。”
“你别吃那种。”
“我吃了两块。”她说,“我怕她们笑话我。”
我们俩裸着,什么也没做。她今天晚上不想,我今天晚上也不想。
这几年里,我搂着,睡得最舒服的是晓萌。
别人跟我睡,睡着都像在守着什么:手放得很规矩,翻身轻,睡着了也留着一份心;林晚睡着不出声,翻身的次数少得能数出来。
只有晓萌是整个人贴上来的:她体温高,肉是软软弹弹的,呼吸匀,睡着的时候脸上什么都不守。
她睡着以后,我一只手压在她胸上,没动。
这一个晚上,陶佳在那间屋里收拾东西,林晚在602摊开一箱子衣服,叶柔明天早上要去门诊报到。
这一层里四扇门,谁也不知道我今天晚上躺在哪一扇门后头。
我也没打算让谁知道。
窗外那条街上车一辆一辆过去,走一辆,屋里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