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建平站在桌边看。他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看了大概有一分钟。
“我以为你早烧了。”他说。
“烧过一次。”李媛媛说,“没烧完。”
“留着吧。”叶建平说,“你别让我看。”
叶建平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门关得很轻。
李媛媛把盒盖扣上,锁好。
她把那把锁的钥匙从自己钥匙串上解下来——那把钥匙原来一直挂在她串上,去年给过叶浩一次,他又还了回来;这一次她把它放在桌上,推到叶浩手边。
“钥匙给你。”她说,“从今天起,这个盒子归你管。你要藏着,就藏好;你要扔,就扔干净。我不问。”
叶浩把盒子抱起来。盒子比看上去重。他搬到自己房间,把书桌下面那层清出来,垫了一块布,把盒子放进去,外面用两摞书挡住。
叶浩挡住书的时候,把那本报名用的书抽出来看了一眼。
书上还夹着两张便签,一张写着报名时间,一张写着岗位代码。
他把两张便签撕下来,叠了叠,塞进盒子底下的布缝里,然后把书竖着放回去,摆在最外面。
叶浩锁门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两个字。
“早点睡。”李媛媛说。
叶浩没有回房间。
他抱着盒子在客厅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她正把那两床换季被子重新叠好,一床一床地码回衣柜。
她叠被子的手法跟他小时候看的一样:先对折,再卷,卷到一半用膝盖压住,最后把边角掖进去。
叠完两床她抬手把袖子挽起来,去洗了手。
“盒子重不重。”她问。
“重。”
“那就放好。”李媛媛说,“以后我要是先走了,你别打开它,你连盒子一起烧了。”
“别说这个。”
“我说话就这个。”她说,“你听着。”
…………
五月,他上班了。
事务所叫“明诚”,在城南,离文汇家园四条街。
他每天早上八点半到,中午在楼下吃盒饭,晚上六点半走。
第一周他做的是最基础的凭证录入,第二周开始跟着做一个商贸公司的代理记账。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韩,说话短,只看结果。
她第一天跟他说的话是:“账上没有差不多,只有对和不对。”
李媛媛知道他的作息。
她在手机上给他算过时间:从家到事务所骑车十八分钟,从文汇家园骑车十一分钟。
她从来不在上班时间联系他。
她只在周三和周五的下午发一条消息,两个字的格式,一个是“今晚”,一个是“明天”。
叶浩回的都是同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