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媛端着杯子站在灶台边,看着他。她看了一会儿,把杯子放下。
“我今天化了点妆。”她说。
“我看出来了。”
“你别说。”她说,“我去把剩下的弄完。”
李媛媛把杯子里的水倒进水槽,杯子扣在灶台上。
她进里屋之前把门帘掀起来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帘子从手里滑下去,落回原处。
门帘是蓝布做的,下摆磨出一道白边。
…………
李媛媛那天下午涂了口红。
那支口红是很多年前的,暗红色,管子上贴着一圈银纸,已经磨掉一半。
她坐在床边的小桌前,对着那面小梳妆镜——不是家里那面,是这间屋里的,她九月租下来以后自己配的,圆面,铁边——把口红从上唇中间往外描。
她描得很慢,第一次描到嘴角的时候描歪了,用纸巾擦掉,重新来。
第二次描得正,她把上下唇抿了一下,抿完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叶浩坐在床上看她。他看的时间比该有的长,等她转过头来的时候,他才去够桌上那杯水。
“你老看。”李媛媛说。
“你今天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自己知道。”
李媛媛把口红收起来,拧下盖子,放进抽屉里,抽屉推了一半。
“这管子是我结婚那天用的。”她说,“你爸那时候在照相馆门口等我,我补了一次妆。后来十九年没开过。”
“今天为什么开。”
“因为今天小卫叫我姐。”她说,“他叫我姐的时候,我想了想,我也就能当姐姐。当妈的岁数够了,当妈的名分不够。”
那天下午她把口红放回抽屉,抽屉推上又拉开,拉开又推上,最后把口红挪到抽屉里侧,压在一盒回形针下面。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背对着叶浩,肩膀一直没动。
…………
那天的床事是下午三点开始的。
李媛媛先把窗帘拉上。
屋里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台灯。
她把外套和短袖都脱了,剩下的那件内衣留到最后一刻才自己解掉。
她做得比前面几次都慢——不是犹豫,是慢,一件一件来。
她一边脱一边说话。
“你躺着。”她说,“今天你别动,我让你动你再动。”
叶浩躺着。
她跪坐在他旁边,先低头,把他上衣的扣子从上到下解开,一直解到最后一颗,然后往下推,推到肩后。
她低头亲他的脖子,从耳后一路往下,亲到胸口的时候停下来,把脸贴上去听了几秒。
“你心跳快。”她说。
“你打扮得太慢了。”
“不许催。”李媛媛说。
李媛媛自己往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