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媛把包放在沙发上,先去厨房掀开锅盖闻了一下,汤还好。
她热了汤,煮了两碗面,两个人就着咸菜吃了。
吃完她把剩下的汤盛进一只碗里,扣上一个盘子,放进冰箱最上面那层。
叶浩去洗碗。他洗到一半,听见她那间屋里柜门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他把手擦干走过去,站在门口。
李媛媛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你去把那个盒子拿出来。”她说。
叶浩回了自己屋里,把书桌上那两摞书搬开,拉开最下面那一层抽屉。
抽屉里垫着一块旧布,铁皮饼干盒就搁在布上,盒盖上的灰落了薄薄一层。
他从钥匙串上解下那把小钥匙,插进锁孔里,拧开了。
叶浩把盒子抱到她屋里,放在床上。
李媛媛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在床单上摆开:三条旧毛巾,叠得方方正正;一张二〇〇四年十二月的《淮城日报》剪报,边上用透明胶粘过;一份高长庚签了字的情况说明;两张碟片,白盘面,一张写着“甜甜-1”,一张写着“甜甜-2”;一只信封,里面是结婚照的底片;最下面压着四页复印纸,是那份《技术鉴定意见》。
毛巾上有一股樟脑味,最上面那条的边上已经磨白,她把那条展开看了看,又照原来的折痕叠回去,叠得比原来还齐。
剪报她翻到背面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翻回来,从头看到尾,看完折好,放回盒里。
碟片也一张一张放回去,放的时候用手背把盘面擦了一下。
“网上传的那个第三盘,”她说,“是假的。就这两张。”
叶浩没接话。他把那四页复印纸捏起来看了看,纸角已经软了,又放回盒底。
李媛媛把盒盖合上,用袖子擦了擦盖上的灰,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了半尺。
“以后不开了。”她说,“钥匙在你那儿。你锁上。”
叶浩把盒盖压严,锁好,抱着盒子回自己屋里,放回书桌最下面那层,把两摞书重新挡回去。钥匙他重新挂回钥匙串上。
叶浩坐在床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屋里那只圆灯泡是最老式的,光是黄的,照得床单上的褶皱一条一条。
李媛媛起身把枕头拍了两下,把被子拉平,又把床边那双拖鞋摆正。她做这些的时候不快,一件一件做完,最后在他旁边坐下,坐了一会儿。
“明天你上班。”她说。
“嗯。”
“你那个所的事,别耽误。”
“不耽误。”
叶浩把口袋里那两张票根摸出来,捋平,夹进书桌那本书里,跟盒子的方向摆成一条线。
李媛媛站起来去关灯。手已经搭在开关上,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睡了。”她说。
灯灭了。走廊里那盏小灯过了一会儿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