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升起来,被干燥的荒漠风吹散。
菲斯克站了一会儿,确认火势稳定之后,转身走回检查站。
他用一条从冷鲜车驾驶室里扯下来的破布,把公路上那条从腹部爆裂尸体拖行时留下的黑绿色污迹擦了擦。
擦不干净,但至少不会像刚才那么明显了。剩余的拖痕…………血迹和摩擦痕…………在阿富汗的公路上比比皆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全部处理完毕后,菲斯克重新清点了一下留在摄像头可见范围内的尸体。
二十八具。
全部死于枪伤或钝器伤。
弹孔、骨折、颅骨粉碎…………每一种伤口都可以用已知的武器和战斗方式解释。
干干净净。
菲斯克走到集装箱旁边,靠着钢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合金钢板的表面被太阳晒得滚烫,但他已经懒得在乎了。
他闭上眼睛,让后脑勺靠在灼热的金属上。
太阳穴还在跳。
鼻血止住了但嘴里还有残留的血腥味。
左肩的贯穿伤在持续地发出钝痛的信号。
腹部的三个弹孔虽然已经取出弹头并做了简易包扎,但纱布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
他太累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体力疲惫…………虽然体力也确实消耗殆尽…………而是大脑皮层在连续高强度微生物操控后产生的一种深重,沉重,像是整个神经系统都被拧干了的枯竭感。
就在他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皮卡那种散乱,高转速的嘶吼,而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的低频震动。
柴油发动机。重型车辆。多辆。
菲斯克睁开眼睛。
A01公路的南方…………巴格拉姆基地的方向…………扬起了一片黄褐色的沙尘。
沙尘中隐约可见几个深绿色的车身轮廓,在热浪中缓缓放大。
两辆悍马。一辆M113装甲运兵车。
悍马车顶的M2重机枪已经拉开了枪机,射手站在枪架后面,枪口对准了七号检查站的方向。
基地的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