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右眼眶后方射向后脑勺,像是有人在他的颅骨内部用力拧了一颗螺丝。
他的右鼻孔又开始渗血了,温热的液体流过上唇滴在了手背上。
视野边缘的模糊再次出现。
这次比上一次更严重…………不是瞬间的闪烁,而是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的视野收窄,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睛两侧各架了一块黑色的挡板。
菲斯克咬紧牙关,把最后一丝精神力全部灌注进去。
三十秒。
三十秒后,尸体面部的菌丝体被彻底清除。
鼻腔和口腔内部恢复了“正常”的死后状态…………黏膜组织苍白萎缩,没有任何异常增生物。
菲斯克松开手,向后仰倒坐在碎石地上。
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鼻血沿着人中流进了嘴里,咸腥的味道让他的胃翻搅了一下。
太阳穴两侧的钝痛已经升级为持续性的搏动性头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敲鼓。
透支了。
彻底透支了。
微生物感知网络的精度降到了几乎为零。
三十米外的生物体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噪声中,他现在只能靠肉眼和耳朵判断周围的情况。
菲斯克在碎石地上坐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他用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真菌的问题解决了。
但细菌那具还没处理。
他转向那具腹部爆裂的尸体。
这具不需要用能力处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力了。
但这具的外观必须被改变。溃烂的腹腔、黑绿色的细菌分解产物、从内部向外剥落的皮肤…………这些特征太过异常。
菲斯克环顾了一下周围。
碎石荒地上没什么可用的东西。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六十米外那辆翻覆的皮卡残骸上。
那辆车的油箱在翻车时破裂了,柴油还在缓慢地渗漏,在车身周围的柏油路面上铺开了一小片黑色的油渍。
菲斯克走过去,从皮卡的残骸中找到了一块被撞碎的塑料油壶。里面还残留着大约半升柴油。
他把柴油带回来,浇在了那具尸体的腹部和面部。
然后从迷彩裤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火苗舔上了柴油浸湿的衣物。
橘黄色的火焰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不可见,但热量迅速蔓延。
尸体表面的衣物和皮肤在火焰中焦化、卷曲、碳化。溃烂的腹腔组织在高温下迅速脱水蒸发,发出“嗞嗞”的声响和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臭味。
菲斯克站在一米开外,看着火焰吞噬那些不应该存在的证据。
腹壁的溃烂边缘被烧焦后变成了黑色的碳化层,和正常的烧伤痕迹无法区分。
细菌分解产物在高温下被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燃烧后的焦炭和灰烬。
菲斯克又顺便把真菌那具也浇上了剩余的柴油,一并点燃了。
双保险。
即使菌丝体已经被他清除,火烧之后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两具尸体在碎石荒地上安静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