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必须处理掉它们。
在基地的人到达之前。
他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正午刚过,太阳开始向西偏移,但热度丝毫没有减弱。
公路上的柏油在高温下变得柔软,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微微下陷。
时间不多。
从枪声响起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四十分钟。
巴格拉姆基地距离七号检查站大约三十公里。
即使基地反应迟钝,即使出发需要时间,即使路上有延误…………最多还有二三十分钟。
菲斯克走向那具腹部爆裂的尸体。
他弯下腰,右手抓住了尸体的左脚踝。
拖。
一百多斤的尸重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尸体的后脑勺和肩胛骨在粗糙的路面上擦过,留下一条宽约半米的暗红色血迹拖痕。
溃烂的腹腔在拖行过程中进一步撕裂,半流质的内脏残余物像浓稠的黑色油漆一样从破口处涌出,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污迹。
恶臭扑面而来。菲斯克屏住呼吸,咬紧牙关,继续拖。
摄像头的拍摄范围是以集装箱为圆心的大约五十米半径。超出这个范围,就是监控盲区。
菲斯克把尸体拖过了公路,拖过了路肩,拖到了公路南侧的一片碎石荒地上。
距离检查站大约六十米。
摄像头拍不到这里。
他松开脚踝,直起腰。
左肩的贯穿伤在拖行过程中被重新撕扯,纱布绷带上洇出了新的血迹。
腹部的三个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微生物的修复程序在体力透支的状态下效率大幅下降。
菲斯克喘了几口气,转身走回去拖第二具。
真菌尸体比第一具轻一些,但问题更棘手。
他把这具尸体拖到了第一具旁边,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面部。
曲霉菌的菌丝体从两个鼻孔和微张的嘴角处伸出,最长的一根大约有三四厘米,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更多的菌丝密集在鼻腔和口腔内部,肉眼可见的白色网络结构覆盖了整个鼻中隔和上颚。
菲斯克闭上了眼睛。
他的微生物感知网络仍然处于低精度状态,但对于近距离…………不到半米…………的目标,仍然可以进行基本的操控。
他把右手按在了尸体的面部。
掌心覆盖住了鼻子和嘴巴。
然后他集中精神,向那些曲霉菌的菌丝体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死亡。
不是让它们停止生长。
是让它们执行自毁程序…………细胞壁溶解,菌丝体从内部崩塌,蛋白质变性分解,最终化为一团无法被肉眼识别、甚至无法被常规显微镜识别的有机残余物。
曲霉菌的菌丝体在菲斯克的意念控制下开始瓦解。
那些淡黄色的丝状结构从末端开始变得透明,然后软化,然后碎裂,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火焰从尖端向根部缓慢吞噬。
鼻孔里伸出的菌丝缩了回去。嘴角的菌丝塌陷了。口腔内部的白色网络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消融。
菲斯克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