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从一辆翻倒的皮卡残骸旁边拖出了几根断裂的木质车厢挡板……被子弹打穿了好几个洞,边缘焦黑……但木头还是干的,能烧。
他把木板拖到了空地的中央位置。
然后从悍马后座里拿出了两个MRE纸箱的外包装……硬纸板,干燥,极好的引火材料……撕成几片,塞在木板下面。
他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支瑞士军刀。
翻开小刀片,从一块木板上刮下了一堆薄薄的木屑,堆在纸板上面。
“啪。”
打火机盖翻开。
“嚓。”
火轮擦出了火花,棉芯上的火焰跳了起来。
菲斯克把火焰凑近了纸板边缘。
纸板“嗤”地一声着了。
火焰从纸板蔓延到木屑,从木屑蔓延到木板的边缘。
干燥的木纤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几秒钟内扩大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然后是两个拳头,然后是一个足球。
菲斯克往火堆上又架了两块木板,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木板之间留出足够的空气通道,火焰才能充分燃烧。
火焰蹿高了。
从最初的三十厘米到五十厘米,再到将近一米。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大约十米半径的范围……集装箱的侧壁被火光映成了暖黄色,地面上的碎石在火焰的跳动中投射出摇曳不定的影子。
菲斯克站起来,退后了两步,审视着火堆的位置。
火光辐射向四面八方……朝北照亮了公路和路障,朝南照亮了帐篷和周边空地,朝东照亮了尸体焚烧后的废墟,朝西照亮了被击毁的皮卡残骸群。
任何方向有人靠近,都会先被火光照到,而火堆旁边的人反而处于一个半明半暗的视觉优势位置……能看到被照亮的来者,自己却因为火光造成的瞳孔适应性干扰而不容易被远处的人看清。
菲斯克从悍马里又拿了几块木板,堆在火堆旁边作为备用燃料。
然后他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
火焰的热量烤在他光裸的上半身上……外套早就脱了,只穿着那条被血浸透又干掉的迷彩裤。
火光在他的肌肉轮廓上投射出了一层流动的暖色调,四个弹孔的紫褐色痂壳在橙红色的光线中变成了深棕色。
他开始哼歌。
没有歌词。
只是一段旋律……低沉,缓慢,带着一点摇摆节奏的调子。
像是某首乡村民谣的副歌部分,又像是某首布鲁斯的前奏。
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火焰噼啪的声响和远处夜风吹过沙地的沙沙声。
帐篷里的手电光灭了。
贝蒂的声音从三十米外的帐篷里传出来,隔着尼龙布有一点闷。
“你唱的什么?”
菲斯克没有停。
他继续哼着,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火堆里拨了拨。
一串火星从木板的缝隙里蹿起来,像一群发光的虫子飞向了夜空,在大约两米的高度熄灭了。
帐篷里安静了。
过了大约十秒钟,帐篷的拉链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大约二十厘米宽。
贝蒂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
她已经换了衣服……脱掉了卡其色衬衫和工装裤,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宽松T恤。
头发从马尾里解开了,深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