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手掌贴在货箱的金属门板上,门板的震动通过掌心传到了手臂上。
这个震动和发动机怠速的震动不一样,频率更低,幅度更大,像是货箱里面有什么活的东西在动。
“等会!”
菲斯克的手从门板上拿开了。
他走到了货箱的侧面,右手抓住了货箱门的门闩,拇指按下了卡扣,“咔”的一声,门闩弹开了。
货箱门“哐”地打开了。
大米袋子从货箱里滑了出来,两三个五十公斤的编织袋从一米多高的货箱地板上摔在了公路的路面上,“砰砰砰”地响了三声,袋子的缝线在撞击中崩开了,白色的大米哗哗地洒了一地。
大米袋子的后面,一个人影从货箱的深处扑了出来。
菲斯克的身体做出了本能反应,双臂张开,准备接住从货箱里跌落的人。
然后他的后脖颈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微生物感知网在那个人影的皮肤表面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异常的生物场,那个场的性质和菲斯克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它像一个黑洞,无差别地吸收着周围一切生物能量。
菲斯克的双臂在伸出去的半途中猛地收了回来。
那个人影从货箱的边缘跌落,没有被任何人接住,“砰”地摔在了公路的路面上,大米粒在撞击中飞溅起来,像一场微型的白色暴风雪。
是一个少女。
趴在地上的少女挣扎着翻过身来,四肢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她的年龄看上去十七八岁,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弧度,皮肤很白,鼻尖和颧骨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头发是深栗色的,长度到肩膀,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但最显眼的是头发中间有两缕从发根到发尾都是纯白色的挑染,可以白色的发丝从额头两侧的位置开始,沿着太阳穴往后延伸,混在深栗色的头发里像两道闪电的痕迹。
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帽卫衣,卫衣的尺码偏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的位置,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锁骨的线条。
卫衣的面料在她趴着的时候从腰部往上堆,露出了一截腰腹的皮肤,腰很细,和卫衣下面撑起来的弧度形成了一个夸张的对比。
那个弧度很大。
大到和她稚气的脸蛋完全不成比例。
墨绿色卫衣的面料在胸口的位置被撑得很紧,两团柔软的重量在她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跟着晃了一下,卫衣的面料在晃动中勾勒出了完整的轮廓,因为没有穿内衣而在面料下面清晰地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凸点。
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短裤的裤管很短,大腿根部的皮肤从裤管的边缘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上沾着大米粒和货箱地板上的灰尘。
少女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棕色的眼睛在公路上快速地扫了一圈,看到了燃烧的汽车、散落的弹壳、路面上的血迹、以及站在各个位置端着枪的巡逻队士兵。
她转身就跑。
橡胶底在柏油路面上“啪啪啪”地响着,深栗色的头发和两缕白色的挑染在奔跑中飞了起来,卫衣的下摆在跑动中往上翻,露出了整段腰腹的皮肤和牛仔短裤的腰带。
胸口的两团重量在跑动中剧烈地上下晃动,卫衣的面料在晃动中被拉扯得变了形,领口从锁骨滑到了肩膀的位置,露出了一侧肩带的痕迹。
汉克斯离她最近。
汉克斯伸出右手,抓住了少女的左臂。
他的手指刚碰到少女手腕上方那截露在卫衣袖口外面的皮肤,一声惨叫就从他的喉咙里炸了出来。
“啊!”
汉克斯的右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开,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手的皮肤在三秒之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原本粗糙但结实的皮肤迅速变得干瘪、松弛,皱纹从指关节开始蔓延,沿着手背扩散到了手腕,皮肤下面的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水分,萎缩了一圈,青筋从皮肤下面凸了出来,整只右手在几秒之内从一个三十五岁男人的手变成了一个七十岁老人的手。
“操!操操操!我的手!”
汉克斯的左手抓着自己的右手腕,棕色的眼睛瞪得溜圆,M4从胸前的战术背心上垂下来,在他的腰间晃荡着。
少女没有停下来。
她朝着车队的中段跑去,匡威帆布鞋踩过了路面上的大米粒和血迹,深栗色的头发在风中飞着,两缕白色的挑染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直奔麦克斯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