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金博士,你受伤了?”
安妮特的手指在湿痕上按紧了一下,实验服的布料在手指的压力下向内凹陷,暗红色的液体从布料的纤维里被挤了出来,顺着手指的缝隙朝下流了一滴落在了积水里,在水面上散开了一小朵粉红色的晕。
“没事。”
“那不是没事的样子。”
里昂的脚步停了,雪莉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伤口的颜色不对,边缘在发黑。”
艾达·王的脚步停了,身体朝后转了过来,她朝安妮特走了两步,左手在安妮特按着伤口的手指上拨了一下,安妮特的手指松开了,实验服下面的伤口露了出来,一道大概八厘米长的撕裂伤,伤口的边缘从正常的粉红色朝内变成了灰黑色,灰黑色的区域正朝伤口周围的健康组织蔓延,伤口里面的肉芽组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
“你被感染了?”
安妮特的头朝下点了一下,手指重新按回了伤口上,实验服的布料在手指下面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
“我之前注射过抗体。应该能撑几个小时。”
雪莉的头从里昂的肩膀上抬了起来,身体在里昂的背上朝安妮特的方向扭了过去,两只手从里昂的脖子上松开了朝安妮特的方向伸着。
“妈妈……”
“没事的,雪莉。妈妈没事。”安妮特的左手朝雪莉的方向伸了过去,手指在雪莉伸过来的小手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乖乖趴在哥哥背上。”
雪莉的两只手收回来重新环上了里昂的脖子,下巴搁回了里昂的肩膀上,但是头一直朝安妮特的方向偏着。
吉尔的脚步从安妮特的身旁走了过去,凉鞋在积水里“啪叽”地踩了一步,身体经过安妮特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秒。
“你要是变成丧尸,我会帮你解脱的。”
“她不会变成丧尸的。”
菲斯克脚掌在积水里停了一步,头朝后偏了一下,视线朝安妮特腰部那块暗红色湿痕的位置扫了一眼。
“她只会和她的丈夫一样,变成丑陋的怪物。”
吉尔的脚步顿了。
里昂背着雪莉的身体僵了半秒,肩膀上的雪莉感觉到了他肌肉的紧绷,两只小手在他脖子上攥紧了一点。
刚才那个把防爆门拍飞,四瓣嘴咬合着,右臂膨胀到两米长的东西,曾经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曾经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丈夫,曾经是背上这个小女孩的父亲。
安妮特的手指在伤口上按着没有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咬了一下。
“你可以救她,对吧?”
艾达·王的声音从菲斯克的右侧传过来,脚掌在积水里朝菲斯克的方向偏了半步,左手的食指在自己的下巴上点了一下,头朝菲斯克的方向微微歪着,右边的眼皮朝下合了一下又弹开了。
菲斯克的头朝艾达·王的方向点了一下。
“我可以救她。但我现在没空。”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艾达·王的身体朝安妮特的方向转了过去,她的两只手交叉在胸前,右手的手指在左臂的袖口上轻轻地敲着。
“老老实实地跟着,不要耍什么小心眼。我知道你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女儿送出去。但我想你更希望的是,能够陪伴她长大。”
艾达·王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下,牙齿从嘴唇后面露了一点点白色的边缘。
“当然,把你们带出去是一个价钱。治疗你身上的病毒是另外一个价钱。如果,那个门后面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么你脑袋里的那些知识,就相对值钱多了。”
“那些知识很危险。”
里昂的声音从雪莉的头顶上方传过来,背上的小女孩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里,金色的短发蹭着他警察制服的领口。
菲斯克的头朝里昂的方向转了过去,嘴角弯着,牙齿露着。
“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危险的。就像你走路也会摔死,不是吗?”
里昂的嘴巴张了一下,舌头在上颚上顶了一下准备组织语言反驳,吉尔的左手在他的右肩上拍了一下,手指在肩膀的肌肉上按了一下收紧了,里昂的嘴巴合上了,下颌的肌肉咬了一下,但是没有再开口。
安妮特的手指从伤口上松开了,右手垂回了身体侧面,实验服袖口上的暗红色血迹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显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