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
摩根的手指从后颈的烫印上松开了,右手从脖子后面收回来搭在了办公桌的边缘上,五根手指在桌面的橡木上收紧了,指甲在木头表面上掐出了五个浅浅的弧形痕迹。
扎坦娜的右手端着可乐罐在身侧停了两秒钟没有喝,从书架旁边朝办公桌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还没有赎回来吗?”
摩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得更紧了,五个弧形痕迹朝下刻深了一毫米。
她的腰在灰色毛衣下面绷紧了,腹部的肌肉从毛衣的布料下面鼓起来了一层,八块腹肌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隐约可见。
“这东西怎么可能赎得回来。”
扎坦娜的头朝一侧歪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平了。
她的右手把可乐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碳酸液体在罐子里晃了一下,她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嘴巴从罐口上离开了,右手把可乐罐搭回了身侧。
“确实。”
摩根的右手从桌面上松开了,她的两只手从身侧垂了下来,手指在大腿外侧的裤缝上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身体从办公桌的侧边朝后退了一步,后腰靠在了墙壁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抱着,灰色毛衣的袖口在交叉的位置叠在了一起。
赎回来。
那三个字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赎什么?
赎一个从她出生那一秒就被人偷走的东西?
她连那个东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胎盘上的六个音节在三秒钟内就被火烧成了灰。
她的父亲用指甲刻下那些字的时候,她的身体还裹在黏液和血水里,连哭都不会哭,和人类的婴儿一样孱弱无力。
半恶魔的出生和人类的出生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弱。
一样软。
一样睁不开。
唯一的区别是人类婴儿的名字会被写在出生证明上交给市政厅存档,而半恶魔婴儿的真名会被刻在胎盘上然后烧掉。
烧掉之前看到的人,就永远拥有了那把钥匙。
她的父亲拥有那把钥匙。
一个她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恶魔。
她的父亲在她出生以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死了,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叫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谁,不知道自己女儿的父亲是谁。
她一个人在人间长大,用假名字活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已经跑得足够远了。
然后,两年前那个信封从她办公室的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六个音节。
魔萝芙。
她的真名。
纸条的背面写着一行字:三天后来第七大道和五十三街交叉口的停车场地下二层B23号车位。
她去了。
停车场的B23号车位空着,地面上画着一个粉笔画的法阵,法阵的中心站着一个穿着人类西装的东西,三件套,灰色条纹,皮鞋擦得锃亮,领带夹是银色的。
它的脸看上去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朝后梳着,下巴剃得干干净净。
但是它的气息从五十米外就让摩根的两条腿发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