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时?!”斯塔克的头从手术台上朝菲斯克的方向偏了过来,嘴巴张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汗珠从发际线朝太阳穴的方向流着。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躺六个小时?”
“你有别的安排?”
“我……嘶……我下午三点有个董事会……啊……”
“取消。”
“你说取消就取消?那是斯塔克工业的……操……季度财报……嘶……”
菲斯克的左手掌心贴在斯塔克胸口的位置上没有移动,掌心下面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了微小的黑色颗粒,颗粒从十几个针孔大小的刺入点里被菌丝朝外推着,一颗一颗地从皮肤下面冒了出来,每一颗的直径大约零点五毫米,颜色是暗灰色带着金属光泽,像是极小的铅弹从皮肤里被挤了出来堆在了刺入点的周围。
“那些就是钯?”
“嗯。”
“从我身体里出来的?”
“从你血管里出来的。”
斯塔克的头从侧面转回了朝上的方向,后脑勺贴在手术台的金属表面上,嘴巴朝天花板张着喘了两口气,额头的汗从太阳穴朝耳朵的方向流着,流进了耳廓里。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你看上去确实恶心。但是管用。”
“闭嘴。别说话。说话会让你的心率升高,心率升高会让血流加速,血流加速会让菌丝的抓取效率下降。”
“你让托尼·斯塔克闭嘴?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我知道。所以我说了也白说。”
斯塔克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嘴唇抿了一下,两只手在台面两侧从拳头的姿势里松开了,手指在不锈钢的表面上摊着,指尖在金属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身体在念力场的固定下从刚才的挣扎中慢慢放松了下来,肌肉从绷紧变成了松弛,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深长,心率在贾维斯的监控画面上从118逐渐回落到了95。
“菲斯克。”
“嗯。”
“如果这玩意儿真能给我续两年命。犹他州那个邪教的事,算我一份。”
“我以为你早就准备一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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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当前血液钯含量已降至百分之零点四。远低于安全阈值。所有生命体征恢复至正常范围。外来生物体已全部撤离循环系统。”
斯塔克的两只手从手术台的两侧撑了起来,上半身从平躺的姿势里坐直了,腹肌在起身的动作中绷了一下,被撕开的T恤从胸口两侧耷拉着,弧形反应堆的蓝光在胸骨正中间亮着,周围那些黑色的蛛网纹路比六小时前淡了至少三个色号,从浓黑变成了深灰,末梢的部分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他的头朝右侧偏了。
菲斯克坐在手术台旁边的转椅上,上半身裸着,绿色的菌膜已经从皮肤表面消退了,肌肉从膨胀的状态回缩到了正常体积,整个人看上去比六小时前瘦了一圈,肋骨的轮廓从腹外斜肌的下方隐约透了出来,额头、脖子、胸口全是汗,汗水从皮肤表面朝下流着,牛仔裤从腰带到大腿的位置湿透了,深灰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贴在腿上。
斯塔克的两条腿从手术台上荡了下来,脚踩在了地面上,身体站了起来晃了一下稳住了,两步走到了菲斯克的转椅旁边,右手攥成拳头朝菲斯克的左肩上砸了一下,拳头在三角肌的肌肉上砸出了一声闷响,力度大得让转椅在地面上朝右滑了两厘米。
“今天晚上你还有劲儿吗?”
菲斯克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手掌从额头朝后脑勺的方向抹过去,汗水从手掌和皮肤之间被刮了下来,手掌湿淋淋的。
“怎么了?”
“一会儿我打个电话。今天晚上咱们开party。”
“算了吧。我今天晚上要回去好好睡一觉。奶奶的,差点累死我了。”
斯塔克的右手从砸完肩膀的姿势里收了回来,手指在身侧甩了一下,然后弯腰朝手术台的台面上看了过去,菲斯克左手掌心下方的那片区域堆着一小堆暗灰色的金属颗粒,每一颗大约绿豆大小,表面带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几十颗堆在一起大约有半个指甲盖的体积。
斯塔克的右手伸了过去,拇指和食指捏起了其中一颗,举到了面前的高度上转了一下,金属颗粒在实验室的白光下反着灰色的光。
“这法子最多只能再用三到四次。”菲斯克的身体在转椅里朝后靠着,后背贴着椅背,两条腿从椅子前面伸直了,脚后跟搁在地面上。
“你的血管承受不住。菌丝每次进出都会在血管壁上留下微损伤,三四次以后毛细血管的内皮细胞就会开始大面积坏死。就算你从保护伞的数据里找到修复血管的东西,重金属也会导致你的肾脏和肝脏出其他毛病。更重要的是,时间一长,那些混在我没办法清除的地方的重金属,骨髓里的,关节腔里的,会一点一点堆积起来。到时候可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