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在主路上朝曼哈顿的方向开着,车窗外面的天色从下午的明亮朝傍晚的橘红色过渡着,太阳从西边的天际线上朝下沉着,光线从挡风玻璃的上方照进来打在了仪表盘上。
“还有什么事?”
“没了。早点回去休息。你声音听着累得很。”
“确实累了。”
“那挂了。明天记得去伊万卡那里拿礼服。地址我发你。”
“嗯。”
电话挂了。
宾利的音响从通话模式切回了静音状态,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运转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菲斯克的后背靠在驾驶座的皮革上,右手搭在方向盘的十二点钟位置上,左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搁在了中央扶手上,手指在扶手的皮革上敲了两下。
手机屏幕上还有贝蒂和法蒂玛的未回电话。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到了手机上,拇指在贝蒂的名字上按了一下。
响了一声。
“你终于打回来了。我以为你被斯塔克绑架了。”
“差不多。刚忙完。”
“晚上有事儿吗?”
“晚上有个饭局。”
“哦,那我去找法蒂玛他们了。”
“注意安全哦。”
-----------------
史黛西家。格温的卧室。傍晚六点十二分。
窗户从外面被推开,白色帆布鞋的鞋底先从窗框踩进来,接着是一条穿着黑色紧身裤的腿,然后整个人从窗户翻进来,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格温的白色连帽卫衣上沾着灰尘和几片不知道从哪栋楼的通风管道里蹭上来的铁锈,白色布面面罩从脸上被扯了下来攥在右手里,头发从帽子底下散了出来贴在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她的右手把面罩朝床上扔了过去,面罩在床单上弹了一下落在了枕头旁边。
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跟屁虫今天晚上又出现了,蓝黑红相间的紧身衣在她巡逻到第三大道的时候从一栋公寓楼的楼顶上荡了下来,跟在她后面荡了六个街区,她加速甩了三次才在中央公园的树冠层里把他甩掉。
手机从紧身裤的侧兜里被掏了出来,屏幕亮了,四通未接来电,全是妈妈打的。
最早的一通是四十分钟前。
正看着屏幕的时候,卧室的门从外面被敲了两下。
“格温?你在家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妈妈,我在家。”
“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呢。等一会儿菲斯克先生要过来吃饭。”
格温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拇指从滑动的动作中僵住,身体从站立的姿势转向门的方向,两只脚在地板上没动,嘴巴张开又合上,然后再次张开。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打了四个电话给你。”
格温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一下,手掌在额头上拍出了一声闷响,汗湿的刘海在手掌的拍击下贴紧了皮肤。
她的头朝窗户外面偏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在西边的屋顶线下面了,天空从橘红色朝深蓝色过渡着。
“我还没来得及化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