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手掌从“法蒂玛”的肩膀上松开,手臂垂回身侧。脚步继续朝前走着,步伐没有变化,呼吸频率没有变化,肩膀的姿态没有变化。
他继续往前走了二十步。
走廊在第二十步以后朝右拐弯,拐弯处的墙壁上嵌着一面铜镜,铜镜的表面氧化成暗绿色,镜面模糊得照不清任何东西。
菲斯克的身体经过铜镜的时候余光扫过镜面。
镜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身后的三个人在镜面中没有任何反射。
半恶魔无法被镜子捕捉。
菲斯克的脚步在拐弯以后停住。
走廊前方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圆形的穹顶大厅,地面上刻满红色的法阵,天花板的高度至少十五米,穹顶的最高处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开口中透下来暗红色的光柱,光柱打在大厅中央的石台上。
石台上空无一人。
雪莉和莱拉不在这里。
菲斯克的身体从停住的姿势中转过来,面对着身后的走廊。
“法蒂玛”站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扎坦娜”站在“法蒂玛”身后一米的位置,“摩根”站在最后面,人字拖的橙色带子在暗红色的光线中变成了深褐色。
三个人的站位形成一个纵列。三个人的身体都很安静,呼吸的频率完全同步,每四秒一次,像是一台机器在控制着三具身体同时呼吸。
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手指朝“摩根”的方向伸出去。
念力场从他的掌心朝“摩根”的身体扩散过去,在“摩根”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念力场已经裹住了她的四肢和躯干,将她从地面上提起来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的高度上。
“摩根”的人字拖从脚上脱落朝下掉去,两只橙色带子的拖鞋在石砖地面上啪嗒啪嗒地拍了两声然后躺平。
“法蒂玛”和“扎坦娜”的身体在念力场抓住“摩根”的同一秒钟开始融化。
两具身体的轮廓从固态朝液态过渡,皮肤从正常肤色变成半透明的暗红色,五官从清晰变成模糊,肌肉组织从身体上朝下淌落,像两根蜡烛在高温中急速融化,暗红色的液体从“法蒂玛”和“扎坦娜”曾经站着的位置上朝地面的缝隙中渗下去消失了。
三秒钟以后走廊里只剩下菲斯克和被念力场悬在空中的“摩根”。
被悬在空中的“摩根”嘴角露出了笑容。
嘴唇从抿着的线条中分开,露出一排牙齿,牙齿从人类的形状开始变化,犬齿从正常长度朝外延伸,尖端变得更锐利。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以为能够骗你一段时间,没想到立刻就被发现了。
真是无趣。”
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摩根那种被重新长出来的舌头影响的沙哑,而是一种更低沉,带着共鸣的女声,像是两个音调在同时发声,一个在正常频率,另一个在低了一个八度的位置上。
“从你碰到法蒂玛肩膀那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维持着念力场的输出,手指朝“摩根”的方向张着。
“更早。
没进来之前我就发现了。
法蒂玛身上有我的孢子。
你连一个都没有复制出来。
扎坦娜之前说过,恶魔是没有实体的。
微生物无法共存,因此,如果你在路上碰见一个全身上下,一粒微生物都没有的家伙,那他大概率不是人。”
“你是说那个会魔法的婊子?
她可真多事。
和她那该死的父亲一样。”
“摩根”的身体在念力场中开始变化。
皮肤从正常肤色朝深绯红色过渡,颜色的变化从脖子开始朝下蔓延,深绯红色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