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面墙壁在他的右拳砸中以后碎裂开来的时候,墙壁对面的空间突然变大了。
不再是两米宽的走廊。
一个更大的空间出现在碎裂的墙壁后面。
圆形的。
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
地面上刻满了红色的法阵图案,法阵的线条从圆形空间的边缘朝中央汇聚,中央的位置上竖着一道门。
封印门。
三米高。两米宽。
门板的材质像是某种黑色的金属,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铰链,门板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手掌印记,手掌印记的五根手指朝上张开着,掌心的位置上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底部沾着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菲斯克的身体站在封印门前面,墨绿色菌膜覆盖的胸口在呼吸的起伏中微微扩张收缩。
门的左侧墙壁上又炸开一个洞口,法蒂玛的身体从洞口中走出来,运动鞋踩在碎石上,右手上沾着的红色液体比刚才更多了,从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腕,左手的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
她的呼吸频率依然是每三秒一次,平稳得不像是刚刚在迷宫里杀出一条路来的人。
门的右侧,扎坦娜的身体从一片紫色的光芒中凝聚出来,高跟短靴踩在石板地面上,燕尾服外套上多了几道灰白色的粉尘痕迹。
而摩根则从菲斯克身后走出来。
右手撑在碎裂的墙壁断面上稳住身体,她一直用左手捏着灰色T恤的下摆朝下拽住,走路的姿势在碎石堆上显得格外别扭。
四个人在封印门前面再次汇合。
摩根的右手从碎裂的墙壁上松开,走到封印门前面,抬头看着门板上那个三米高的手掌印记和掌心的凹槽。
她的右手从身侧伸出,手掌朝上摊开。
“谁有刀?”
封印门在摩根的血滴入凹槽以后从中间朝两侧滑开,门板的移动没有摩擦声,像是两块金属板在真空中滑动。
菲斯克侧身迈过门槛,墨绿色菌膜覆盖的肩膀蹭过门框的边缘。
身后的“法蒂玛”和“扎坦娜”依次跨进来,“摩根”最后一个走入,人字拖踩在门槛上啪嗒拍了一声。
封印门在四个人通过后从两侧朝中间合拢,门板碰在一起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门缝消失了,整道门变回一块完整的黑色金属板。
脚下的地面在门关上的三秒钟以后发生变化。
石板的纹路开始扭曲。
地面上刻着的红色法阵线条从静止变成流动,像是有液体在石板表面的沟槽中缓缓流淌,红色的光从线条中渗出来照在四个人的脚面上。
走廊的宽度开始波动,左侧的墙壁朝内挤了大约三十厘米然后又弹回去,右侧的墙壁朝外扩了半米然后缩回来,整条走廊像是一根正在蠕动的肠道,混凝土的墙面在蠕动的过程中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凸起在鼓到最高点以后又缩回去,留下一圈褶皱。
重力方向偏了。
菲斯克的身体感觉到脚底的力学反馈出了问题,重心从垂直于地面的方向朝左侧偏移了大约十五度,像是整条走廊在以极慢的速度朝左侧倾斜。
空气的成分也不对。
菌丝从他的皮肤表面朝外延伸探测着空气中的分子组成,硫化物的浓度比地面高了四十倍,二氧化碳的比例从正常的0。04%升到了接近2%,氧气含量从21%降到了17%。
墙壁上那些混凝土表面的凸起在菌丝触及以后传回的反馈信号显示,那些凸起的内部组织结构更接近肌肉纤维而非混凝土。
墙壁是活的。
菲斯克的脚步在走到第十二步的时候放慢,右手从身侧抬起朝前方的“法蒂玛”肩膀上搭过去。
手掌碰到“法蒂玛”运动衫布料覆盖的肩膀。
菌丝从掌心朝布料的纤维中渗透,穿过布料的间隙接触到下面的皮肤表层,然后继续朝皮下组织渗透,进入毛细血管壁,感知血液中的成分。
没有孢子。
法蒂玛的体内应该有他的孢子。
每一个被他用真菌治愈过的人体内都会残留微量的孢子,这些孢子不会繁殖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是对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来说,这些孢子就像是GPS定位信号一样清晰。
“法蒂玛”体内一颗孢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