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脚步在试衣间的门口停了一下,右手搭在门框上,身体朝伊万卡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
“晚会那天见。”
他从试衣间门口朝走廊走去,脚步踏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迈向楼梯,经过一楼、玄关,最终走出前门。
前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伊万卡还站在二楼试衣间的中央,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按在自己的下巴上,指腹按在刚才菲斯克的手指碰过的那个位置上,按了两秒钟。
楼下传来宾利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然后是车子从车位上驶出去的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公园大道的车流中。
伊万卡拔掉了固定发髻的黑色发簪,金色的头发从盘着的姿势中散落下来披在肩膀上,发丝从头纱的边缘朝外散开。
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捏住修女袍的领口朝下拉了一下,白色围兜从歪着的位置上被扯下来扔在试衣台上,整个人朝全身镜的方向走了两步,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穿着松垮修女袍、头发散落、脸颊还残留着一丝粉红的自己。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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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从公园大道朝南驶去,菲斯克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朝副驾驶座椅上的手机伸过去,点了维多利亚的名字,手机贴到右耳旁边。
响了一声半。
“你吃完了?”
菲斯克的左手单手握着方向盘,宾利在公园大道的车流中匀速行驶,前方的红灯在路口亮起来,他的右脚从油门移到刹车上踩住,车子在停止线前面停稳。
“我就知道是你安排的。”
“什么叫我安排的?人家姑娘主动约你去家里,我只是顺水推舟给了她你的行程而已。”维多利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混着机场候机厅的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滚动声。
“你不会没吃吧?”
“节省弹药。准备留给你呢。”
维多利亚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朝上翻涌的愉悦。
“行,那我记着了。我在机场呢,麦克斯韦今天的飞机。”
菲斯克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手指在方向盘的皮革表面上敲了一下。
“上校回来了?”
“现在可不是上校了,已经是准将。五角大楼直接签发的。这次回来就是授衔。”
“那你可得好好陪陪准将。”
绿灯亮起,菲斯克的右脚从刹车移到油门上轻踩,宾利从停止线上起步朝前驶去,汇入公园大道朝南的车流中。
“不过,麦克斯韦也不会在美国待太长时间。”
“又要被外派?”
“对。驻日美军最高指挥官。下个月就走。”
菲斯克的左手在方向盘上朝左打了四分之一圈,宾利从公园大道朝左转进了一条横向的街道,车头朝着西边的方向。
“你安排的吧。”
“你猜得真准。最近我和日本人谈了一笔军火生意,可能要持续好几年,麦克斯韦过去以后未来才能更方便一些。他自己也乐意,那黄沙遍地的鬼地方他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再待了,我也如他的愿,让他去享享福。东京的生活质量可比喀布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维多利亚的声音在说到“享享福”的时候语调朝上挑了一下,带着一种对自己安排的满意。
背景里的机场广播声从英语切换成了西班牙语,播报着某个航班的登机信息。
“其实你应该把伊万卡给上了。”维多利亚突然说道。
“这个女人很有心计。我能感觉出来,她一直在伪装。”
菲斯克的右手把手机从右耳旁边换到左耳旁边,左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接过手机,右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宾利在横向街道上朝西行驶,前方的路口有一辆黄色出租车在变道,菲斯克的右脚从油门上微微抬起来让车速降了一点,等出租车变完道以后重新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