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面前她表现得像个乖巧的小妹妹,在我面前她穿着修女服配吊带袜开门。这种人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今天她想从我嘴里套万福玛利亚的国防订单信息,因为她管着奥斯本,怕我们抢她的蛋糕。”
“女人心海底针。你有这样谨慎的想法是对的。”维多利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背景里的广播声停了,像是她从候机厅的嘈杂区域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不说了,既然你没上就算了,反正该你的跑也跑不掉。你晚上要没事的话,干脆一起来等吧,麦克斯韦可是很看重你的。”
菲斯克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手指在皮革表面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这不用你多说。上校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如果不是上校,我现在还在阿富汗吃沙子呢。”
“准将。”
“是,准将。哪个机场?”
“肯尼迪。T4航站楼。航班九点半落地,你现在过来时间刚好。”
“半小时到。”
菲斯克的左手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放下来搁在大腿上,右手在方向盘上朝右打了半圈,宾利从横向街道朝右转上了一条朝南的大道,车头的方向从西变成了南,朝着皇后区的方向,朝着肯尼迪机场的方向。
车窗外面的曼哈顿夜景从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着霓虹灯的光,光的颜色从红变成蓝变成白变成黄,一栋一栋的建筑从车窗外面朝后退去,宾利的W12引擎在加速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速从四十朝六十攀升,汇入了朝南的快速路车流中。
菲斯克的左手从大腿上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打开了和贝蒂的对话框,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贝蒂发的那张和法蒂玛的合照,照片下面是那行“不用回来了。晚安。”
他的拇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
“去机场接麦克斯韦。晚点回。”
发送。
手机扔回副驾驶座椅上,右手回到方向盘,宾利在快速路上朝肯尼迪机场的方向驶去,车窗外面的建筑从曼哈顿的高楼逐渐变成了皇后区的低矮住宅和商业街,路灯的间距从密集变成了稀疏,天空从城市的光污染中逐渐露出几颗暗淡的星。
“准将了啊……”
菲斯克的嘴唇在这几个字里朝一侧歪了一下,右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手指敲击皮革的节奏像是在打拍子。
“得带瓶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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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买了什么?”
菲斯克的脚步在维多利亚旁边停住,把纸袋朝她的方向举了一下。
“麦卡伦25。”
“老头子会哭的。”
到达口的电子屏幕上,那班从夏威夷转机过来的航班状态从“已降落”变成了“行李提取”。
大约十分钟以后,到达口的自动门朝两侧滑开,一群拖着行李的乘客从门里朝外涌出来,第一波出来的大多数是举着公司接机牌的商务人士,第二波是带着孩子的家庭,麦克斯韦从第三波人流的中间走出来。
整整瘦了一圈。
军装的肩线在他的肩膀上从原本撑起来的状态变成了微微朝下垂的弧度,皮肤的颜色比几个月前在阿富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又深了两个色号,深到嘴唇的颜色和皮肤的颜色几乎只有一点点对比。
但是脚步的节奏和上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从原本带着疲惫的拖沓变成了带着某种被压抑很久以后突然释放出来的兴奋。
维多利亚的右手从栏杆上松开朝麦克斯韦的方向走了三步,左手的拿铁还捧在胸口前面,麦克斯韦看到她的瞬间右手从拖着的行李箱拉杆上松开,整个人朝维多利亚的方向跨了两大步,双臂从身侧朝前张开,把维多利亚连人带咖啡杯一起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停了三秒钟。
“操,终于回到文明世界了。”
“小声一点,旁边有小孩。”
“这就是文明世界的代价。在阿富汗我能用阿拉伯语骂八种花样,在这儿连操都得压低声音。”
维多利亚的左手被夹在两人之间的位置上,咖啡杯的杯壁贴着麦克斯韦的军装外套,她朝侧面偏了偏头让杯沿离自己的下巴远一点,右手在麦克斯韦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李呢?”
“就这一个箱子。我把那边的破烂全都扔了,一件军大衣都没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