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和莱拉看见菲莉西亚的瞬间从法蒂玛的两边松开手,朝吧台旁边的方向飞奔过去。
雪莉的小手从吧台底下的杂物架上拽出一根逗猫棒,逗猫棒的另一头是一根细长的塑料杆子。
两个小女孩跑到菲莉西亚趴着的吧台前面,逗猫棒的羽毛球在菲莉西亚的鼻子前面晃来晃去。
“咪咪~咪咪~”
“黑猫姐姐,过来玩!”
“喵~”
菲莉西亚枕在胳膊上的下巴朝雪莉的方向偏了五度,视线落在那个在自己鼻尖前面晃动的羽毛球上停了大约两秒钟。
“……你们两个小混蛋。我不是猫。”
莱拉的嘴唇张开,露出门牙缺了一颗的豁口,逗猫棒的羽毛球在菲莉西亚的鼻尖前面又晃了一下。
“不是猫,那为什么要叫黑猫呢?”
“……”
雪莉跟着点头,逗猫棒的杆子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就是。菲莉西亚姐姐就是猫。”
“……”
菲莉西亚整个人趴在吧台上,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左手把那杯威士忌朝吧台的镜面玻璃上一搁,右手从枕着下巴的胳膊里朝外伸出来·,两根手指抓住了那个在鼻尖前面晃动的羽毛球,捏了一下,又松开。
“行行行。你们赢了。”
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喵”,随便得就像是某种为了打发熊孩子而硬挤出来的敷衍音节。
雪莉和莱拉抓着逗猫棒大笑,逗猫棒的羽毛球在菲莉西亚的鼻子上又拍了一下,菲莉西亚朝她们抓过去做出一个“逮你了”的动作,但是手一伸到一半就懒得继续,重新枕回胳膊上。
法蒂玛站在吧台前扫了菲莉西亚那杯威士忌一眼,没说什么。
一个上午边偷酒喝边磨洋工的事情,今天显然不是她想浪费时间去管的。
她的视线挪到了吧台的另一头。
纳迪亚站在吧台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在一本账本上写写画画,左手按着桌面上摆着的一摞东西。
那摞东西。
吉尔的脚步在走进酒吧大约第十步的位置上停住。
吧台的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黑色塑料袋包好的方块,每一块的尺寸大约是一本字典那么大,整齐排列的数量从吧台的左侧数到右侧大约是十几块,黑色塑料袋的表面上用银色的油性笔写着不同的编号,每个编号下面对应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
吉尔做了那么多年警察。
她不需要扯开塑料袋去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塑料袋的形状、重量分布、整齐程度,以及纳迪亚记账时那种带着商业熟练度的从容,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那东西是什么。
她的右手在攥着纸团的位置上又攥紧了一下,下颌的肌肉绷紧又松开,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朝上涌了一下又被她压回去。
“大城市……”
吉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纳迪亚从账本上抬起头看了菲莉西亚趴在吧台上的方向,圆珠笔在账本的封面上敲了两下。
“菲莉西亚。”
“嗯?”
“把这个东西送到唐人街去。你知道是什么地方。”
听到“唐人街”三个字,趴在吧台上的菲莉西亚从枕着胳膊的姿势中朝上撑起来一截,右手端起那杯威士忌一口闷了下去,咖啡杯朝吧台上一搁,整个人从吧台上朝下一跳,黑色短靴的鞋底落在地板上踩出一声轻巧的咔嗒。
她朝纳迪亚的方向走过去,看着吧台桌面上那一摞黑色塑料袋。
“数量这么多?”
“别废话。另外不允许你偷藏,每一块我都打包好了,标了编号。少一块我从你的债里加回来。”
“我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