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西亚朝那一摞东西伸出双手,两只胳膊从吧台的这一侧朝另一侧搂过去,把那十几块黑色塑料袋整齐地抱在胸口前面,抱起来的姿势像是抱着一摞报纸去送报。
她朝酒吧后门的方向走过去,腰带在走动的过程中朝两侧晃动,丝袜包裹的小腿从吧台后面的阴影里朝后门的灯光下走过去。
后门“嘎吱”一声推开又关上。
纳迪亚·的视线从菲莉西亚消失的后门方向挪回到吧台前面,落在吉尔的脸上。圆珠笔的尾端朝吉尔的方向指了一下。
“姐。这位是?”
法蒂玛朝吧台的方向挪了两步,左手搭在纳迪亚的肩膀上。
“吉尔。菲斯克喊来的,应聘的。”
吉尔的右手在攥着纸团的姿势中没有松开。她的脚步从刚才停住的位置上朝后挪了一步,整个身体的重心从吧台的方向朝酒吧门口的方向倾斜。
“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她的脚步又朝后挪了一步,背脊朝玻璃门的方向转过去。
她不再是警察了。
浣熊市以后那张警徽就被她亲手交回去了。
从那以后她接过保镖的活,接过私人调查员的活,接过帮人找狗的活,接过给富婆当临时保安的活,但是有一条线她从来没碰过,浣熊市那场地狱以后她对所有跟“批量贩卖物品”相关的生意都过敏。
特别是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那种。
纳迪亚的圆珠笔在账本封面上又敲了两下。
“等等等等等。你别误会。”
“……”
“我们不做那种生意。这玩意儿……我们也只不过是偶然得到的。”
“……”
“你听我说啊。前阵子我们这儿出了点事,一帮人朝酒吧里冲,被我们干掉了。这堆玩意儿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我们不是专门做这个的,我们卖给的也是正规的实验室。化工材料采购合同,发票齐全,税也照交。”
“……”
“你不信?我可以把发票给你看。”
吉尔站在原地没动,没有转身。
她的下巴朝吧台的方向偏了一下,视线扫过那已经被菲莉西亚抱走以后空出来的吧台桌面,又扫过纳迪亚那本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不用解释。”
她的脚步朝玻璃门的方向迈了出去。
“你管这叫‘偶然’,那今天我也没看见。”
法蒂玛的右手从纳迪亚的肩膀上松开,朝吉尔走过去的方向跨了两大步,从酒吧的中央朝玻璃门的方向追上去,左手在吉尔的肩膀上一搭,把吉尔朝后转过来面对自己。
她的右手从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朝吉尔的方向递过去。
“这个。”
“……”
“生物公司的地址。菲斯克他们最近搞的新公司,缺一个保安部的部长。如果你乐意的话,可以去试一试。这个工作和你刚才看到的那玩意儿没有半毛钱关系。”
法蒂玛的左手从大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从那沓现金里抽出五张一百的,五张折叠在一起塞进吉尔捏着纸团的那只手里。
吉尔的手指在被塞进现金的瞬间没有合拢去抓住那五张钞票,但是也没有把现金朝外推开。她的下颌的肌肉绷紧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她想要这笔钱。
她真的想要这笔钱。
她口袋里的全部现金加起来还不够一顿饭,但是接过这五张一百块就意味着接受了某种她还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她的原则告诉她应该把钱推回去然后转身走人。
但是她没有把钱推回去。
吉尔的手指在钞票上停了大约几秒钟,抬起头朝法蒂玛的方向看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