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在写字楼的一层,从大堂朝右拐走十步就到。
玻璃门朝内推开,里面的装修是那种标准的曼哈顿中城商务咖啡馆风格,深色木质桌椅,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空气里飘着烘焙咖啡豆的焦香。
菲斯克的身体从咖啡馆的玻璃门里走进去的时候,门框的高度让他的头顶距离门框上沿只剩下大约三指的距离,他的肩膀从门框的两侧朝内收了一下才没有碰到门框的边缘。
他朝角落里一张靠窗的双人桌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椅子在他的体重落下时,四条腿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那个女人跟在他后面走进来,脚步从门口朝角落的方向移动,每一步的步幅和刚才在大堂里一样精确,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并拢,左手搭在桌面上,右手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朝菲斯克的方向递过去。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上伸过去接过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哑光纸,上面的字是银色的烫印。
名字,公司名称,职位,联系方式。
经纪人。
“我代理的艺人最近身体出了一些状况。”
她的声音从唇间发出时,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平所有起伏的平板感,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的稿子,但是又不像是在背稿,因为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带着一种在选择措辞的犹豫。
“其他的赞助商已经撤资了。”
“什么状况?”
“……变异。”
“变种人?”
“不是…………差不多,最近才出现的。冰系能力。她自己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上周在片场拍摄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摄影机的镜头,镜头直接结了一层霜。剧组当场停工,制片人第二天就发了解约函。”
菲斯克的右手把名片从桌面上拿起来朝西装外套的胸口内袋里塞进去,左手朝服务员的方向招了一下。
“喝什么?”
“美式。不加糖。”
“两杯美式。都不加糖。”
服务员从柜台后面点了一下头朝咖啡机的方向走过去。
菲斯克的左手从招服务员的姿势中收回来搭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在桌面的木质表面上交叉扣在一起。
“你之前和斯塔克合作过?”
“三年前。他是我最大的投资商。”
“后来为什么断了?”
“他的助理进来以后帮他整理了所有的投资项目,把娱乐板块的投资全部砍掉了。”
“佩珀。”
“嗯。”
她的嘴唇在“嗯”这个字上抿了一下,抿完以后松开,整张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对佩珀的怨恨或者不满,只是一种“事情就是这样”的陈述。
“斯塔克当时为什么投你?”
“……”
她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自己的头发方向伸过去,手指从马尾的扎口旁边拢了一下散落的碎发朝耳后别,这个动作在她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下意识,不带任何色情意味的整理习惯。
“他…………没有用强。”
“……”
“这个行业里,百分之九十的投资人在签合同之前都会提出附加条件。有的要求艺人陪酒,有的要求艺人陪睡,有的要求经纪人本人。斯塔克没有。他只看了我的商业计划书,问了三个问题,然后签了支票。”
“所以你信任他。”
“我信任他的钱。”
服务员把两杯美式从柜台端过来放在桌面上,黑色的咖啡液面在白色的杯壁里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