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身体从朝斯塔克方向偏着的姿势中转回来面对韦恩,右手握着香槟杯搁在桌面上,左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是的。”
“那一定和阿富汗的叛军交过手。”
斯塔克从椅子上微微前倾,左手从椅背上移开拍在桌面上,整个人的姿态从靠着的松弛中变成了一种“我来补充”的热络。
“这个混蛋手上沾满了那些叛军的血。”
他的右手端着威士忌杯朝菲斯克的方向指了一下。
“对了,你那个击杀记录是多少来着?两百来个?两百多少?”
“算上在那个山洞里杀死的人。”菲斯克的右手把香槟杯从桌面上拿起来朝嘴唇方向送了一口,咽下去以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整个人的语气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没有任何停顿或犹豫。
“应该已经突破三百了。”
斯塔克朝韦恩的方向偏过头,右手端着威士忌杯朝菲斯克的方向摆了一下。
“看到了吧。手上沾满鲜血的混蛋。”
韦恩坐在桌子对面的身体从笔直的坐姿中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右手握着酒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转了一下,酒杯里的液面从杯壁的一侧朝另一侧晃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菲斯克先生。杀了那么多人,晚上能睡得着吗?”
菲斯克的左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朝桌面的方向伸过去,手指碰到桌面上的餐巾纸盒,从纸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擦完以后把餐巾纸揉成一团扔在桌面上。
“我睡觉睡得很香。”
斯塔克从朝前倾的姿势中靠回椅背上,右手端着威士忌杯朝嘴唇方向送了一口,咽下去以后嘴唇从杯沿上离开,整张脸上的表情从“我来补充”的热络中变成了一种“我可以作证”的笃定。
“这家伙睡得跟猪一样。在回来的飞机上面打呼噜的声音,让我一度以为是飞机引擎出了问题。”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怎么?”斯塔克的身体从椅背上朝菲斯克的方向倾过来,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整张脸上摆出一副从嘴角到额头都写满了“受伤”两个字的表情。
“你有一个新朋友就准备把我忘了?那我可是会伤心的。”
他的身体从朝菲斯克倾着的姿势中朝佩珀的方向转过去,左手从胸口松开朝佩珀的方向伸过去,五根手指张开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佩珀快抱抱我,这个混蛋他欺负我。”
佩珀坐在斯塔克旁边的椅子上,右手端着一杯气泡水,左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的身体在斯塔克朝她伸出“求抱抱”的手的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把气泡水杯搁在桌面上,左手从膝盖上松开拎起椅背上挂着的手拿包,整个人从斯塔克旁边的位置上朝隔壁桌伊万卡的方向走过去,走的过程中头都没有朝斯塔克的方向偏一度。
斯塔克伸着的左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的表情从“受伤”变成了一种更加夸张,从嘴角到额头都写满了“被抛弃”三个字的失落。
“……”
他的左手从半空中收回来搭在桌面上,整个人从夸张的表情中恢复了正常,右手端着威士忌杯朝嘴唇方向送了一口。
韦恩坐在桌子对面,整个人的坐姿从始至终没有变化,右手握着酒杯的手指从杯壁上松开搭在桌面上,嘴唇从平直的线条中再次张开。
“菲斯克先生。”
“嗯?”
“杀过女人和小孩吗?”
桌面上的空气在这句话里从刚才斯塔克制造的喜剧氛围中朝另一个方向急转,菲斯克握着香槟杯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的动作停了一下,停了大约一秒钟,然后继续把杯子朝嘴唇方向送过去抿了一口。
“你是在套我的话吗,韦恩先生?”
“我只是好奇。”韦恩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拿起酒杯朝嘴唇方向送了一口,咽下去以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整个人的语气和刚才问“能睡得着吗”的时候一模一样,平板,精确,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从来没有去过阿富汗,更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场。”
菲斯克把香槟杯从嘴唇上拿开搁在桌面上。
“那你应该买一张机票去阿富汗逛逛。”
“那里遍地都是死人。老人,小孩,青壮年,各种年龄段的都有。你可以随便看。”
韦恩坐在桌子对面,听到这句话时,身体从笔直的坐姿中微微朝前倾了半度,倾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是从他的肩膀到后腰的那根直线在倾斜的瞬间绷紧了一截。
斯塔克从椅背上朝前弹起来,右手端着威士忌杯朝两个人之间的空间里伸过去,像是在用酒杯当隔板把两个人的视线从对视的轨迹上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