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不行…………只是想窥探的话会让你察觉到,对不对?”
菲斯克抬起右手,用食指关节在太阳穴旁边轻轻敲了两下。指节磕在颞骨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无数的小家伙正在帮我抵抗,虽然你现在可能没在入侵。”
查尔斯点了点头。动作很慢,脖子低下去又抬起来,幅度只有几厘米。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个已经凉掉的杯子,把冷掉的红茶倒进旁边的盆栽里,然后重新从茶壶里斟了一杯。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哗啦啦地响了大概四秒。
植物是放在墙角的一棵阔叶绿萝,叶子上沾着几滴深褐色的茶水渍,顺着叶脉缓缓往下淌。
他把新斟的杯子重新放回菲斯克面前,热气卷着茶香朝上蒸腾。
“菲斯克先生。”查尔斯把轮椅靠背的位置调高了一点,腰挺直了,双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
“你对于变种人有什么看法吗?”
“我对万磁王讲过同样的话题。”
菲斯克把雪茄重新拿起来叼在嘴里,腮帮子缩了一下,烟头亮了一瞬。
“现在不想再说那个了。”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在壁灯光下变成了一层淡蓝色的薄纱。
菲斯克用两根手指夹住雪茄,手腕搭在沙发扶手上,烟头朝外翘着,像一门没有瞄准目标的小口径炮。
“但要说对变种人的根本看法…………”他顿了顿,烟头弹了一下,烟灰落在烟灰缸里。
“嫉妒。”
查尔斯的眉毛朝上轻轻抬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么说?”
“在布鲁克林挣扎求生的时候,”菲斯克把雪茄夹在嘴角,说话的时候烟头在嘴唇边上下晃动,“我每天晚上躺在出租屋的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幻想着自己是变种人。下水道的声音从地板缝里钻上来,隔壁有人在放收音机,音量开到最大,放的还是那种能把人听吐的福音电台。
天花板上的水渍每年冬天都会扩大一圈,因为房东从来不肯修暖气管。
我躺在那张床上,听着隔壁的赞美诗,想着…………要是能直接从下水道里穿过去,把房东的脑袋按在他自己的马桶里,那该多好。
或者手指头上能喷出火焰,把那些在巷子里堵我的人烧成灰。”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头的火光亮了一瞬,照亮了他鼻梁上那道旧伤疤。
“但什么都没有。每天早上起来还是两条胳膊两条腿,没有利爪,没有翅膀,连个念力火花都蹦不出来。只能靠这对手吃饭。”
查尔斯没有说话。他把手指交叉在一起,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缓缓地打着圈。
轮椅下的橡胶轮胎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嘎声,那是他身体微微前倾时压在轮椅上的重量导致的。
“所以你就用别的方式变强了?”
“对。布鲁克林的街头教会我一个道理…………没有超能力的人要想活下去,就得比有超能力的人聪明一点,狠一点,或者两样都占。”
他把脚从膝盖上放下来,身体朝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
西装在后背撑开,领带垂在两腿之间,胡桃木茶几被他的影子遮住了一大半。
“嫉妒推动人做出很疯狂的举动。查尔斯教授。我做的这些事情,大概就是其中比较出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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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木重门在身后的铜锁槽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菲斯克将夹在指缝间的雪茄烟蒂按熄在走廊立柱旁的石制沙盘里。
安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正用短靴的鞋底一下又一下地磕着木质护墙板,发出空洞的声响。
“谈完了?”
“嗯哼!”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游乐场。”
凯蒂局促地跟在后面,她特意落后了半步,视线在菲斯克那宽阔得像是一堵水泥墙的后背上停留了片刻,接着又有些慌乱地移开,落在走廊地板那些被擦得发亮的红木纹理上。
三人沿着盘旋的楼梯朝下走,空气中的温度随着深度增加而逐渐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混杂着金属锈蚀和强效清洁剂的冷冽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