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在高速上加速到七十五迈,车身沉降的瞬间座椅靠背把腰推了一下。
可惜只给了菲斯克四分钟安静时间。
中控屏幕再次自动亮了。
这次的界面不是红色和金色的电弧反应堆图标。
而是出现了密集的代码数字图标。
菲斯克认出了这个代码。
是尼克·弗瑞!
“你的电话可真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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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西区码头的暴雨从早上九点开始下,砸在彩钢瓦屋顶上的水声密集得像有人在头顶撒了一整车的钢珠。
整片仓库区被白茫茫的雨幕吞没,远处赫德逊河的对岸完全消失在水汽里,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栋孤零零的金属大盒子和大盒子顶上互相支撑的纵横钢梁。
贝蒂趴在距离仓库地面十八米高的承重钢梁上。
她怀里抱着那台佳能5DMarkIII,长焦镜头从胸口处朝下伸出去,像一根黑色的炮管。
雨水从屋顶的缝隙里渗进来,打湿了她背心的后腰,凉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肋骨往腋窝里钻。
菲莉西亚趴在贝蒂正上方那根五十公分宽的钢板上,黑色紧身衣勾出她背脊的曲线,两只手轻轻按在钢板边缘,姿态稳得像是她的身体本就长在钢板上。
她的尾椎骨那个位置的肌肉群微微紧绷,整个人重心朝下压,连呼吸的频率都和雨声的节奏融在一起。
她偏头朝下看贝蒂晃来晃去的脑袋,凑近了悄声说话。
“其实,我自己来拍照就可以了,贝蒂!”
贝蒂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在尼龙吊绳上稳定下来,腹部用力,憋着一口气,把怀里那台五磅重的相机朝菲莉西亚的方向递过去。
“不是不信你,是这玩意儿真不是按一下快门就完事的。”
“你看这个右边的拨盘,这是模式选择,现在是M档全手动。左边这个圈是光圈优先。雨天光线弱,我刚才把ISO推到三千二,再高画面就糊了。”
菲莉西亚把那只戴着深灰色作战手套的左手伸下来,从贝蒂手里把相机接住。
沉重的金属机身一交接到她手里,她的大腿肌肉在紧身衣下微微收缩,以抵消重心偏移。
“我以为狗仔的工作就是举起来咔嚓。”
“狗仔才不是这么干的。”贝蒂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讲到本行就停不下来的兴奋,“一张能让市长下台的照片和一张能让市长和你打官司的照片,区别就在快门速度和构图上。你拍模糊了,对方律师能告你恶意P图。你拍清楚了但角度不对,编辑会把你退稿。”
她空出来的双手在虚空中比划,活像一位被倒吊起来的指挥家。
“达芬奇画蒙娜丽莎花了四年。咔嚓一声只要五百分之一秒。但在这五百分之一秒里你得算光线、算距离、算前景遮挡、算景深、算交易双方的脸有没有同时露出来。你按下去之前那两秒的判断,才是这张照片真正的价值。”
“怎么说来着,达芬奇的画作是那个世纪最杰出的珍品,照相机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收藏家。每一张照片都能被赋予灵魂。”
菲莉西亚握着相机的手稍微挪了挪,把眼睛凑近取景器。
雨声还在头顶哗哗地砸,她的呼吸轻得像没有呼吸。
“收藏家这个比喻我喜欢!”
“对吧!”
贝蒂兴奋得差点忘了自己在哪儿,倒挂的身体晃了晃。
“你把镜头朝下移一点,对,再低一点,看到那个仓库正中央的卷帘门没有?现在它的开合角度大概是七十度,从这个位置看进去有死角,等会儿史黛西局长进来要想拍到他正脸,得让他往左侧偏过来一点点。”
“我听到他刚才在电话里说要等到十一点整。”菲莉西亚轻声说,“还有十二分钟。”
“那就还有十二分钟时间给你上一节速成摄影课。”贝蒂笑着说道,“构图三分法你听说过没?”
“我连相机背带怎么挂在脖子上都不知道。”
“那好办。把取景器分成九宫格,把你想要的主体放在四个交叉点之一上,画面立刻好看。中央构图是新手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