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在合金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帕特森的眼神在听到“少尉”两个字的瞬间出现了一丝犹豫。
她身体里那套从新兵训练营开始被反复打磨的服从条件反射在大脑深处被激活了一下,但麻醉复苏综合症还在主导她的认知,她依然认定自己在战场上。
她攥起左手朝菲斯克的下颌钩拳过来。
菲斯克的右手在那个钩拳到达下颌前两公分的位置接住了她的拳头。
接住之后他没松开。
他用握住她拳头的那只手把她的整条左臂朝她自己的身后拧。
她的肩胛骨在那一拧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朝下半跪了半截,背脊被菲斯克按在了医疗床的床沿上。
“少尉!请放手!”
“你叫什么名字?”
“列兵玛格丽特·E·帕特森,编号十六九零四二!”
“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列兵玛格丽特·E·帕特森,编号十六九…………”
菲斯克的右手松开她的左拳,掌心朝外,朝她的脸颊扇了过去。
啪。
那一巴掌不算重,落在她左脸颊上的力道经过了精确控制,刚好够把她的脸颊扇红,刚好够让她的脖子朝右偏过去四十五度,刚好够让她大脑里那层叠加在认知系统上的麻醉残余被物理性地震开一道裂缝。
帕特森的整个身体僵了一秒。
她朝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条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她朝上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盏没有灯丝的LED灯带。
她朝侧面看了一眼那台还在跳动绿色波形的心电监护仪。
“…………这里不是安齐奥。”
“对。”
“我穿成这样在外人面前是不体面的。”
帕特森用没被按住的右手把病号服的领口朝胸口位置拉了拉。她拉的动作非常缓慢,带着一种农场姑娘特有,对自己身体的端正态度。
菲斯克把按在她肩胛骨上的力道松开。
她从医疗床的床沿上站了起来。
站直之后她朝菲斯克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猎豹的锋利完全不见了。
眉毛朝上挑了一下,嘴角的肌肉朝两侧拉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整张脸上那种堪萨斯农场的端正气质和女人天生的审美评估同时浮上来。
“先生。”
“嗯。”
“您看起来像是个真正的男人。”
菲斯克挑了一下眉。
“什么样的算真正的男人?”
“个子比马夫高,肩膀比谷仓门宽,下颌的线条像是用斧子劈出来的。”
“…………”
“我哥哥威廉算半个,但他不够高。我老家那个铁匠老瑞德算半个,但他下巴长得像被骡子踩过。您是我醒过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能算整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