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正中央。
海伦·史黛西蜷缩在那里。
赤裸的。
她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
膝盖朝胸口收拢,两条手臂环抱住小腿,额头埋在膝盖骨的正上方。
整个脊背的弧度从后颈一路朝下弯到骶骨,脊椎的每一节骨突都在皮肤底下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
床单是白的,她的皮肤比床单还要白一个色号,那种常年在室内不见光的白。
菲斯克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她的肩膀朝内猛地一缩。
那一下缩得极快,像是有人拿针尖在她后颈上扎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
“我说了,惊喜。”维多利亚的声音从菲斯克左后方飘过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长绒地毯上,每一步都把地毯的绒毛朝两侧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她走到床尾的位置停下来,右手从身侧抬起来,食指朝床中央那个蜷缩的身体指了指,“你的礼物。海伦·史黛西。完好无损,一根头发都没少。”
“从纽约运过来的?”
“奔驰保姆车。后备箱里有个笼子。笼子外面罩了遮雨布。过州界的时候巡警连看都没看。”
“你把她当宠物运?”
“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宠物。”维多利亚的左脚从地毯上抬起来,高跟鞋的鞋尖勾住床尾的床单边缘朝外拉了拉,把床单上被海伦的汗浸出来的那一片浅色皱褶拉平,“我给她两个选择。要么在纽约等着她丈夫的事把整个史黛西家拖进泥潭,要么跟我来大都会给你当礼物。她选了第二个。”
“第一个选项你根本没打算让她选。”
“你错了。”维多利亚的右手从床尾的金属横杆上松开,朝床头方向绕过去,食指在海伦露在外面的脚踝上点了一下。
海伦的脚踝在那一点之下朝内侧猛地弹开半寸,整条小腿从膝盖底下朝床单上缩了一截,“我让她选了。我把两张纸摆在她面前,一张写着‘纽约’,一张写着‘大都会’。她自己伸手拿了大都会那张。”
“她拿大都会那张的时候你手里是不是还拿着那个遥控器?”
“那个遥控器当时放在茶几上。我碰都没碰。”维多利亚的嘴角朝左侧撇了一下,“她自己选的,菲斯克。她自己。”
海伦的额头从膝盖骨上抬起来。
她的头发散在脸颊两侧,几缕发丝被额头的汗水粘在了太阳穴上。
嘴唇内侧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浅红色牙印,上唇的边缘还残留着一点之前在笼子里被振动折磨时咬破的细小血痂。
“菲斯克。”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朝外挤出来,声带的振动频率比正常状态下高了至少三分之一,尾音朝上飘着,“我……谢谢你能来。”
“谢我?”菲斯克的右手从西装裤口袋里抽出来,朝床的方向走了两步,在床沿坐下来。
他坐下去的时候整张床垫朝他坐下的方向凹陷进去一个深坑,海伦蜷缩在床中央的身体在那个凹陷的斜面上朝他的方向滑了大概两寸。
她赶紧用脚趾扣住床单想止住下滑,但棉质床单的摩擦力不够,她还是朝菲斯克的方向滑到了距离他左胯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谢你……没有让维多利亚把我送回纽约。”
“那你要谢的不是我。”
“是你。”维多利亚从床尾绕到床的右侧,在菲斯克对面的床沿上侧身坐下来。
她把两条腿交叠起来,左手撑在身后的床单上,右手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出那个比口红盒子大一圈的黑色遥控器,搁在自己右大腿上,“我本来打算把她和她丈夫一起收拾了。是你在电话里说贝蒂要自己处理乔治。我听了你的。所以她的下场比她丈夫好一万倍。”
“这叫什么好一万倍?”海伦的声音从蜷缩的膝盖后面飘出来,但这句话刚说完她的嘴就闭上了,因为她看到维多利亚的右手食指正在遥控器最上面那颗椭圆形的按钮上画圈。
那根食指的指甲涂着深酒红色的指甲油,指腹在按钮的边缘上滑过来滑过去,不按下去,但也不离开。
“海伦。”维多利亚的食指在按钮上停住。
“……是。”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礼物。”
“礼物应该怎么做?”